月色如水,柳月背着云舒穿过回廊时,少女发间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作响。
她醉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人束发的素纱幕帘,突然伸手一勾——轻纱飘落。
这个...碍事...

云舒含糊地嘟囔着,温热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柳月的耳垂。
未等他反应,少女已经歪着头凑了上来。唇瓣相触的瞬间,柳月瞳孔微缩。
云舒的呼吸里带着桃花酿的甜香,混着些许泪水的咸涩。
她像只懵懂的小兽,笨拙地在他唇上蹭了蹭,而后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他肩头。
少女醉眼朦胧地望着他束发的雪色发带,忽然伸手一扯——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在月光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这个...好看...

云舒含糊地笑着,将发带绕在指尖把玩。
柳月怔在原地。
柳月师兄...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处:
你的头发...好香...

柳月僵着身子,任由少女的发带缠绕在两人之间。
月光透过廊檐,在他向来清冷的眉眼间投下细碎光影。
他偏头看着少女酡红的脸颊,喉结微微滚动。
许久,他才轻轻将人安置在床榻上。
云舒翻了个身,发带仍紧紧攥在手心。
柳月沉默地望了片刻,最终松开想要取回的手。

罢了...
他轻叹一声,任由青丝散落肩头。
拾起地上的幕帘时,指尖不经意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桃花酿的甜香。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云舒皱着眉头醒来,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跳动。
她下意识抬手遮光,却发现自己指间缠绕着一截雪色发带。
这是......

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浮现——飘落的幕帘、温热的唇瓣、散落的青丝......
完了完了......

她把脸埋进锦被里蹬腿,发带随着动作飘落在地。

什么完了?
清润嗓音从门外传来。云舒触电般弹起,只见柳月倚在门边,难得散着长发,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黑发如瀑垂落肩头,他指尖转着那支本该戴在她发间的白玉簪,似笑非笑:
师、师兄......


酒醒了?
柳月缓步走近,在她床前半蹲下来。
晨光里,他看见少女眼底的慌乱,像受惊的雀儿。
昨夜我......


嗯

既然醒了,就把我的发带还来。
云舒慌忙捡起发带递过去,却在交接时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柳月将白玉簪轻轻插回她发间,低声道:

下次偷亲的时候,记得别扯发带。
云舒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对不起柳月师兄……我、我不会有下次了……

她此刻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喝酒误事",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柳月看着她这副羞恼交加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没再逗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云舒偷偷抬眼,从指缝里瞄他的背影,见他长发未束,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这才发现,原来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柳月师兄,散着头发时竟显得慵懒又温柔。
可一想到自己昨晚不仅扯了他的发带,还……还亲了他,云舒又猛地捂住脸,无声地哀嚎了一声。
完了完了,以后还怎么见他啊……

她现在只想连夜逃离稷下学堂。
叶鼎之和王一行正藏身于天启城一条偏僻的巷弄里,两人背靠斑驳的砖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叶鼎之叹了口气,低声道:

王兄,实在对不住,让你跟着我东躲西藏的。
王一行抱着胳膊,轻哼一声:

无妨,就当是咱们成了生死兄弟。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搭上了两人的肩膀。
叶鼎之和王一行浑身一僵,瞬间绷紧神经,几乎同时转身,手已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叶鼎之和王一行浑身一僵,瞬间绷紧神经,几乎同时转身,手已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结果对上的,却是李长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李先生?
叶鼎之愕然。
李长生挑眉,慢悠悠地收回手:

警惕性不错,可惜反应还是慢了点。

李先生为何在此?
李长生懒洋洋地一挥手:

路过,顺便捡两个迷路的小家伙回去。
不等两人回应,他已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后衣领,轻飘飘地跃上屋顶。
叶鼎之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再回神时,人已站在了稷下学堂的大门前。

走吧。
李长生松开手,负手迈入学堂: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
叶鼎之与王一行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只得跟上。
学堂内,晨光洒落,檐角风铃轻响。
青石桌旁,茶香袅袅。百里东君见到来人,眼中骤然亮起光芒,猛地站起身:

云哥!
叶鼎之看着眼前激动的少年,嘴角微扬,张开双臂:

东君。
两人重重相拥,百里东君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背。

我没死。
叶鼎之轻声道,松开怀抱,目光复杂:

只是换了个身份活着。
一旁的王一行抱着胳膊,挑眉看着这感人至深的兄弟重逢。
李长生慢悠悠地踱步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眯眯道:

行了,既然相认了,就坐下说吧。
他抬眸看向叶鼎之:

你师父刚走,你就敢在天启城乱跑?
叶鼎之神色一凛:

李先生见过我师父?

不仅见了,还打了一架。
李长生轻啜一口茶,语气随意:

不过你放心,他没事,就是被我打跑了。
叶鼎之:

......
百里东君忍不住笑出声,拉着叶鼎之坐下:

云哥,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叶鼎之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

我去了南诀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风一般冲了进来:
哥!我听说——

云舒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站在院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叶鼎之脸上,手中的茶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云......哥?

叶鼎之缓缓站起身,眼中情绪翻涌:

云舒
云舒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杏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叶鼎之快步上前。
云舒猛地扑进叶鼎之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舒你...你这个骗子...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叶鼎之紧紧抱住云舒单薄的肩膀:

对不起...

是哥哥不好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悄悄背过身去抹了把眼睛,却被王一行撞见,后者难得没有调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李长生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拎着茶壶慢悠悠地往屋内走:

年轻真好啊...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
这也太甜了,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