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奖状:“嗯,高中的时候参加的一些比赛。”
“一些?”周深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她的用量词的方式也太谦虚了,“这可不是‘一些’吧?”
“我看到有国际奥数的金牌,还有亚物赛的银牌。”
“哦,那些啊,”木小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昨天吃了一碗面,“数学我是真喜欢,物理主要是被学校抓去凑数的,没想到凑着凑着就拿了个银牌。”
周深:“……”
凑数凑到亚洲银牌?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周深追问了一句。
“数学系,应用数学方向,”木小软说,“现在已经直博了,跟着导师做计算数学方向的课题。”
周深沉默了三秒钟。
一个应用数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未来的科研工作者,现在每周花两个下午的时间跟他学唱歌。而他每次上完课还要昧着良心夸她“唱得不错”。
周深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罪恶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对木小软说:“要不咱别学了,你回去做你的数学题吧,祖国的科学发展需要你,唱歌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鸟巢演唱会的合同已经签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周深,你现在不仅是骗子,你还是国家科学事业的绊脚石。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下午的教学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愧疚感。
每当木小软认真地跟着他练声,或者用心地记下他讲的每一个技巧要点时,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对未来的中国科学界说一声对不起。
下课的时候,他站在木家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瓦白墙的别墅。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木总会花那么大的代价请他来教木小软唱歌。
不是因为木小软唱歌多有天赋,而是因为她在其他方面的天赋太高了,高到她的人生已经被数学和物理填得满满当当。
木总大概是心疼女儿,想让她在繁重的学术研究之外,有一个可以放松身心、纯粹因为喜欢而去做的爱好。
唱歌,就是木小软的那个“爱好”。
而他周深,就是那个被请来陪她玩爱好的工具人。
这个认知让周深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坐进车里,掏出手机,又搜了一遍木小软的名字。
这次他看的不是她的竞赛成绩,而是她发表的论文标题。
那些论文题目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论文下方的作者单位一栏,赫然写着国内某顶尖高校的数学研究中心。
周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锁上手机,把它扔进了手套箱里。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搜木小软的名字了。
不然他怕自己下次上课的时候,会因为罪恶感太重而主动提出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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