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昀的耐心,在木小软的新助理正式上岗那天,彻底告罄。
新助理姓林,叫林薇,是木小软的表姐,比木小软大五岁,长相温和,说话细声细气,但做事利落周全。
她来的第一天,就迅速接手了小雨所有的工作,并且做得滴水不漏——提醒日程,准备剧本,打理生活琐事,甚至在木小软和导演讨论剧本到忘记饭点时,能恰到好处地端来温热的饭菜和一句温柔的提醒:“小软,先吃饭,胃要紧。”
完美。无可挑剔。
但张若昀就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比如现在,中午放饭时间。剧组统一订的盒饭,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
以往木小软要么端着饭盒凑到他这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刚才那场戏的灵感,要么被其他演员拉走,笑声能传遍半个片场。
今天,她和她表姐林薇单独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
林薇仔细地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磨掉毛刺,才递给她。
又拿出自带的保温杯,倒出红枣枸杞茶。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木小软偶尔点头,嘴角带着很淡的笑,安静,斯文,完全符合一个“知名编剧”该有的样子。
张若昀端着饭盒,远远看着,忽然就没了胃口。
“昀哥,不吃吗?”小陈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木老师和她表姐感情真好。她表姐真细心,连筷子毛刺都记得磨。”
张若昀“嗯”了一声,扒拉了一口饭,味同嚼蜡。
这不是细心。这是界限。是林薇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宣告:木小软有人照顾了,周全的、妥帖的、不会引起任何“麻烦”和非议的照顾。
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某个男演员,越俎代庖。
下午有场情绪爆发的戏,陈默和前女友在雨中对峙。
实拍前,张若昀想找木小软最后确认一下几个情绪转折点。
以往,他会直接走过去,或者一个眼神,木小软就会抱着剧本跑过来。
今天,他走到她们休息的地方,还没开口,林薇就先一步站了起来,挡在了木小软身前半步,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张老师,找小软有事吗?她在看下一场的分镜。”
语气礼貌,姿态却是一种柔和的防御。
木小软从林薇身后抬起头,看了张若昀一眼,眼神平静:“若昀哥,怎么了?”
若昀哥。称呼没变,但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有点戏想跟你聊聊。”张若昀说,目光掠过林薇,直接落在木小软身上。
“哦,好。”木小软合上手里的分镜稿,对林薇说,“姐,我去一下。”
林薇点点头,让开身,但目光一直跟着木小软,直到她和张若昀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哪场戏?”木小软问,公事公办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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