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她来提醒他,他还是那个“张若昀”,而不只是“演员张若昀”。
而她需要他,来证明她的“救赎”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当小太阳,可以哭,可以玻璃心,可以任性,可以当一个也会带人干“坏事”的、普通的木小软。
车驶入主干道,周围的灯光亮了起来,人声车声重新涌入耳膜。
那个在河边烧烤的、像偷来一样的夜晚,被他们小心地收进了记忆里。
但有些东西,收不起来。
比如嘴角残留的烤肉香。
比如掌心被炭火烘烤过的、暖洋洋的触感。
比如心里那个清晰的认知——
无论他在外人面前把帅哥包袱端得多高,在她这里,他永远可以,也只是那个会跟她一起蹲在河边,笨拙地烤着鸡翅,然后因为烤焦了而皱眉,因为烤好了而眼睛发亮的。
幼稚鬼。
凌晨三点,横店酒店的房间。
木小软蜷在沙发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裹着张若昀扔过来的薄毯。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死死按着胃部,牙齿把下唇咬得没了血色。
疼。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有只冰冷的手在胃里拧。
张若昀站在小厨房的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正在烧水。
水壶发出低沉的嗡鸣,白色的水汽从壶口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活该。”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木小软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没吭声。
“大半夜,荒郊野外,吃自己烤的半生不熟的肉,”
张若昀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新闻稿,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冷嘲,“木小软,你今年几岁?三岁?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乱吃东西。”
“你也吃了……”木小软从毯子里发出微弱的气声,试图反抗。
“我吃了,”张若昀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没胃病。”
“你忘了你去年急性肠胃炎进医院,医生怎么说的?‘饮食要规律,忌生冷刺激’。”
“木老师,您这医嘱是当耳旁风听的?”
水烧开了,尖锐的鸣笛声打断了他的“批评”。
张若昀转身,关火,拿出杯子,放入他刚才下楼去24小时药店买的胃药冲剂,倒入热水,用勺子慢慢搅匀。
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旋转,散发出一种微苦的药味。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在木小软面前蹲下。
杯子很烫,他用毛巾垫着,递到她嘴边。
“喝。”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木小软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疼出的生理泪水还是委屈的眼泪。
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药,皱了皱鼻子,小声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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