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师弟

周九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弱弱地抗议：“师父，这……这不合适吧？云云还小，而且这辈分……”

　　郭德纲把眼一瞪：“有什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辈分各论各的！在家他是你儿子，在社里他是你师弟！怎么，我收个徒弟，还得经过你批准？”

　　周九良顿时蔫了，看着在师父怀里啃苹果、对此一无所知的宝贝儿子，内心一片哀嚎。得，这下好了，家庭地位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从此，周九良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家，他是慈父（偶尔严父），要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教他做人道理。

　　在德云社，他得对着自家那个穿着小大褂、被师兄弟们众星捧月般叫着“小师弟”的三岁娃娃，保持“师兄”的礼仪和风度。

　　关键是，郭德纲对这位“龙”字科的小关门弟子，那是倾注了前所未有的心血。亲自开蒙，教吐字，练声，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的舞台感。云云也争气，学什么都快，小嘴叭叭的，经常逗得郭德纲开怀大笑，那受宠程度，直逼当年的京剧神童陶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郭德纲这，别说儿徒了，就连亲儿子只要云云甜甜喊一声‘师虎’啥都得往后靠。

　　师兄弟们也乐得逗弄这对“父子师兄弟”。经常有人起哄：“九良，快叫我们小师弟！” 或者抱着云云问：“云云，你爸爸在社里得管你叫啥呀？” 弄得周九良哭笑不得。

　　最让他郁闷的是，有时候他想摆摆当爹的威严，教训一下调皮的儿子，话还没出口，郭德纲的电话可能就打过来了：“九良啊，带我小徒弟来我这一趟，我新得了段贯口，让他听听。” 得，教训计划直接泡汤。他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的权威，正在被师父和这诡异的“师兄弟”关系一点点蚕食。

　　看着儿子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一天天展现出惊人的艺术天赋，听着他那清脆悦耳、颇有乃母之风的童音，周九良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无奈。他当然为儿子高兴，也知道师父是真心喜爱、精心培养。可这混乱的辈分和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也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某天，周九良抱着已经会奶声奶气背《报菜名》的儿子，看着小家伙酷似木小软的眉眼，忍不住对正在插花的妻子抱怨：“媳妇儿，你说咱师父……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云云长大，好‘抢’过来呢？”

　　木小软放下手中的花剪，回头看着丈夫那一脸委屈又无奈的表情，以及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阳光洒在她依旧温婉的脸上，岁月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她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又拍了拍周九良的肩膀，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和一丝调侃：

　　“怎么？周师兄，这是吃自己儿子的醋了？”

　　周九良看着妻子狡黠的笑容，再看看怀里懵懂的儿子，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

　　罢了罢了，师兄弟就师兄弟吧。反正，无论辈分怎么乱，这小子，永远是他周九良的儿子。而能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一位妻子和这样一个（尽管辈分有点乱）可爱的孩子，或许，这就是郭老师当年那么热心“催婚催生”，所希望看到的最好的结果吧。

　　只是，下次家庭会议，这称呼该怎么论，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周九良看着怀里冲他咯咯笑的“小师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毕竟孩子现在还小好糊弄，不然等年龄再大些就糊弄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