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纲丝节的舞台吗?正好。让她看看,这位让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周老师,在属于他的领域里,究竟能被她影响到何种地步。
而另一头,周九良挂掉电话,长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那点因为孟鹤堂擅自做主而产生的怨气,也被木小软如此通情达理、勇于担当的态度冲淡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感和期待。
也许……孟哥这次,歪打正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九良就按照约定,提前到了德云社门口等着接木小软。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既担心木小软临场紧张,又怕乐队磨合不好,更怕万一出点差错,会让木小软在师父和那么多观众面前难堪。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比他当年第一次登台说相声还要强烈。
当他看到木小软从胡同口走出来时,眼睛不由得一亮。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烟灰色羊绒套装,外面罩着米白色的长款大衣,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化了淡妆,显得既干练又不失温婉。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考究的、深棕色皮质的长条形琴盒。
“周先生,早。”木小软看到他,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声音清亮,听不出一丝紧张。
“木小姐早,麻烦你这么早跑一趟。”周九良连忙迎上去,看着她从容镇定的样子,自己心里的焦躁似乎也平复了一些。他伸手想接过琴盒,“我来拿吧。”
“谢谢,不重的。”木小软也没推辞,将琴盒递给了他。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来到了举办纲丝节的剧场。偌大的剧场空无一人,只有舞台上方亮着几盏照明灯,显得格外空旷寂静。乐队老师和其他演员都还没到,正好给了他们先熟悉环境和试音的时间。
走到舞台中央,周九良将琴盒小心地放在地上。木小软蹲下身,打开琴盒上的铜扣,掀开了盒盖。
就在盒盖掀开的一刹那,周九良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一瞬。
琴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把三弦。然而,这把三弦,与周九良平日里见过的所有三弦都截然不同!
琴杆和琴鼓的主体,并非常见的红木或紫檀,而是一种色泽温润、纹理如丝如缎的金丝楠木!那木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内敛的金色光泽,木纹流畅优美,仿佛有暗金色的水波在其中流动。琴头、弦轴、琴码等配件,用的竟是色泽沉郁、包浆醇厚的海南黄花梨!就连包裹琴鼓的蟒皮,也选用了色泽均匀、鳞片细密的上等货色,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古意。
整把琴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却因用料极尽考究,做工打磨得一丝不苟,呈现出一种“大巧不工”的极致奢华与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