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当时就愣住了,看着那根蜷缩起来的断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直抽抽。这琴就像他的老搭档,伤了它,比伤了他自己还难受。
“哎哟!”陶阳也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唱腔,凑过来看,“怎么回事九良?劲儿使大了?”
周九良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断口和三弦的琴身,生怕还有别的损伤。“我也不知道啊……这弦年前刚换的,木老师亲自调的,按理说不该啊……”他语气里满是懊恼和心疼。
陶阳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没事没事,弦断了正常,换一根就是了。人没伤着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周九良心里清楚,这琴弦一断,尤其是老弦,可不是简单换根新弦就能了事的。新弦的音色、张力都需要重新调试,才能和另外两根旧弦匹配,不然整个琴的音准、音色都会受影响。这种精细活儿,非得找木老师这样的老师傅不可。
“得去找木老师看看。”周九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陶阳点点头:“是该让木老师看看,放心。正好你也好久没去看望木老师了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周九良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木老师!他差点忘了这茬!现在去找木老师,意味着要登门拜访木家!而木家,现在极有可能住着那位让他谈之色变的木小软!
一想到有可能在木老师家那个充满传统艺术气息的安静小院里,再次撞见那个画着烟熏妆、一身狂野打扮的木小软,周九良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
万一碰上了,说什么?难道要当着木老师的面,跟他的宝贝女儿讨论地下摇滚和极限运动?还是得硬着头皮,欣赏她可能再次出现的、冲击力十足的“时尚造型”?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周九良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那个……陶阳……”周九良抱着琴,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你说……木老师他……最近忙不忙?我要是把琴快递过去给他修,是不是也行?”
陶阳被他这脑回路逗笑了:“九良,你没事吧?木老师那儿就隔了两条胡同,你抱着琴溜达着就去了,发什么快递?再说,木老师修琴不得当面看看、听听音儿?快递过去像话吗?”
周九良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靠谱,纯粹是鸵鸟心态。他哭丧着脸,看着怀里“负伤”的爱琴,又想到木家那个潜在的“恐怖分子”,真是进退两难。
去,怕撞见木小软,场面尴尬到无法收拾。
不去,琴坏了耽误事,而且一直不去,木老师和胡老师那边更没法交代。
他怎么就这么难呢!
周九良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立刻去木家。他找了个借口,说最近两天队里事多,过两天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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