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乌云时,林知夏站在法院证人席的阴影里,手中的证词被冷汗浸透。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的啜泣声与媒体相机的快门声交织成网,而被告席上的陈立和周岩,依旧保持着令人作呕的镇定——陈立甚至在整理领带,周岩则把玩着钢笔,仿佛坐在商务会议现场。
"请证人描述发现尸体时的情况。"检察官的声音响起。林知夏深吸一口气,陈立记忆中那些阴森的画面再次浮现:解剖室里,年轻的学生捧着写满质疑的论文,却在次日消失;深夜的工地,混凝土搅拌机吞噬着裹尸袋,搅拌机叶片上残留的碎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地下二层的承重墙内,共发现23具尸体。"林知夏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回荡,电子屏幕同步播放着现场照片,"每具尸体脚踝处都有菱形刻痕,与陈立办公室的手术刀、周岩家暴使用的硅胶垫片上的标记完全吻合。"她举起证物袋,里面的U盘闪烁着幽蓝的光,"这些视频记录了他们长达十年的犯罪实验,从家暴受害者到无辜路人,都是他们验证'暴力公式'的牺牲品。"
周岩突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胡说!这是栽赃!"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林知夏却注意到陈立嘴角扬起的弧度——那是看到完美作品时的病态满足。她翻出最后一份证物:泛黄的医学院论文草稿,作者栏被划去的名字,正是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陈立在医学院任教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选择实验对象。"林知夏指着论文中关于"骨骼承压极限"的论述,"他的学生发现异常后,反而成了第一个被浇筑进水泥的人。而周岩,作为他最得意的'作品',将这种犯罪模式延续了十年。"
法庭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陈立终于摘下眼镜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与林知夏读取记忆时的画面重叠。"多完美的作品,"他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点评艺术品,"那些骨头在混凝土里钙化的过程,比任何雕塑都永恒。"旁听席顿时响起愤怒的咒骂,法警迅速按住试图冲上前的家属。
陆沉舟作为代理律师起身,出示建筑公司的财务流水:"这些资金流向显示,陈立通过医疗器材采购的名义,为犯罪活动提供资金支持。而周岩开发的每个楼盘,地基都经过特殊加固——不是为了防震,而是为了封印他们的罪恶。"
当物证展示环节结束,林知夏望向观众席,苏晚戴着墨镜坐在角落,手腕上的绷带下隐约露出新愈合的伤痕。两人目光交汇时,苏晚轻轻点头,这个动作让林知夏想起第一次相遇时,那个蜷缩在茶室里的绝望身影。
休庭时,陆沉舟递来一杯温水:"你做得很好。"林知夏望着窗外的阳光,那些被混凝土掩埋的冤魂,那些深夜里的呜咽,终于不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远处,施工队正在拆除涉案的建筑,破碎的水泥块中,隐约可见白骨的轮廓,它们即将重见天日,化作最有力的证言。
宣判日的阳光格外刺眼,当"死刑"二字响彻法庭,陈立终于失去了镇定,而周岩则瘫倒在被告席。林知夏走出法院大门,她抬头望向天空,一群白鸽掠过湛蓝的天际,带着所有的伤痛与希望,飞向真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