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位故人,托你带的是什么话?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林溯月听着这话,目光掠过外头那两个家丁——没有外人?候在外头的那两位分明竖着耳朵,恨不得把脖子伸进厅里来。
她抬眸看了肖珏一眼,缓缓开口。
“那位故人托我带的话,只能让肖都督一人听。”

肖珏挑了挑眉。

“哦?”
他原想着看看她如何当众编出一番说辞,却没成想她轻飘飘一句“只能让肖都督一人听”,便把难题又抛了回来。
肖珏看着她,唇角微扬。

“那林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屏退左右?”
林溯月没有答话,只是垂下眼帘,指尖探入袖中。
肖珏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只见她在袖中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什么,随即取出来一样东西——是一只香囊。
竹青底子,绣着兰花,还有一只低飞的蝴蝶。
肖珏微微一怔。
林溯月将那香囊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脚,凑近他耳畔。
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气,拂过他耳畔。肖珏的身子下意识僵在原地。
“那位故友让我转告你——她与肖公子,从此相忘于江湖,此生不必相见了。”

温热的气息一触即离。
林溯月退后一步,垂着眼帘不再看他。
肖珏愣在原地。他低头看向手里那枚香囊。
他心里清楚,哪有什么要与他“相忘于江湖”的旧交。
他原本因着心底翻涌的酸涩,只是想着捉弄她一番,却没想到,竟逼得她将自己贴身的香囊都舍了出来。
“从此相忘于江湖,此生不必相见了。”
方才她的低语在脑海回荡,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肖珏抬眼看她,见她仍垂着眼,睫毛轻颤,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厅外,两个家丁远远站着,自是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肖都督握着那枚香囊,目光落在林姑娘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林姑娘来得正好,听闻林姑娘通晓医术,我那外甥昨日不慎伤了眼睛,林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帮忙看看?”
肖珏眼见着林溯月丢下一句“义不容辞”,随后便匆忙提着裙摆跑走了。
厅外的家丁很有眼力地主动领路。
他看着仍在掌心的香囊,忍不住想到方才的场景。
“……此生不必相见了……”
肖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喃喃道。

“可不论缘由,分明每一次都是你主动来到我身边……”
是啊,不论缘由。
肖珏想着,也跟去打算看看“程鲤素”的眼睛如何了。
远远瞧见林溯月的身影,肖珏唇角漾起了一抹笑意,可下一刻,隐在假山后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也让他重新恢复了往常那般冷峻神情。
林溯月从前厅出来时,便留意到了丁一在暗中观察自己。她主动来孙府,打的便是这个主意——限制丁一的行动。
丁一认得林溯月,林溯月也能认出他是何如非的心腹。
何如非本已认定林溯月不会将何家的事情对肖珏和盘托出。
丁一此行本就有任务在身,且与肖珏有关,若是教林溯月在肖珏面前认出他,会不好收场。
这样一来,丁一只得按下试探程鲤素的打算。同时,也如了林溯月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