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莲花端着汤药进来,关河梦结束了唠叨,随苏小慵先行离开了楼内。
“这第一副药已经煎好了,赶紧趁热喝了吧。”李莲花说着,将手中的药碗放到她手边,随即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添了杯茶。
鹿寒语坐起身来,抬手去够那药碗,却牵动了伤口,伤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她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轻“嘶”了一声。
声响飘到李莲花的耳朵里,他终是放下茶杯,转身看鹿寒语强撑着去够药碗还强忍痛意的神情,他先一步端起药碗,视线落在碗沿上。
“我来吧。”
一口苦药下去,鹿寒语整张脸被苦味浸满了一般皱起。
“等等。第一副?还有好几副呐?”
李莲花无奈叹气,“你也不看看自己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若这一副药是包治百病的神药就好了。”鹿寒语嘟囔着,声音带着伤后特有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气,再抬眼,李莲花下一勺已经递到了她唇边。
“更苦的还在后面呢。”
鹿寒语惊讶地抬头看他,不自觉般就将那一口汤药利索咽下。
李莲花也在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关切,“放心,我准备了糖和蜜饯。管够。”
听到有糖和蜜饯,鹿寒语来了精神,从李莲花手中接过药碗,将碗里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
李莲花将手探进青衫宽大的袖子里,摸索起来,掏出了一个油纸小包。他始终低着头,小心地拆开油纸,露出几颗琥珀色的蜜饯,裹着细白的糖霜。
见鹿寒语已将空碗放在一旁,李莲花捻起一颗,递到她唇边。
鹿寒语下意识张口,却碰到了他的指尖。
李莲花的指尖带着凉意,还有一丝草药的清苦。就在那一触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猛地一颤,抖得厉害,连带着那颗蜜饯都差点滚落。
李莲花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缩回了手,又忙将脸扭到一侧下意识躲闪。
但却没料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彻底暴露在鹿寒语眼前。
蜜饯带来的丝丝甜意已在口中化开,压住了舌根的苦。
“这蜜饯,好像比寻常蜜饯更甜些。”鹿寒语轻声说着。
这话钻到李莲花耳朵里,却平白在他心底掀起了一番波澜。李莲花忍不住想着,她口中的“更甜些”是何意。是今日的蜜饯比寻常蜜饯糖霜裹得更多,还是今日喝过来苦药显得这蜜饯格外的甜,还是因为……这蜜饯是他亲手喂给她的。
屋内又静下来,只剩下汤药味和一丝丝甜。
鹿寒语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口中甜意未尽。
而端坐在一旁的李莲花,心里泛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莲花按时送药,看着她尽数趁热喝下,然后送上提前备好的糖或是蜜饯,偶尔还会带来些可以摆弄取乐的小物件。
鹿寒语感觉到内息和气力都在恢复,随着寒心诀渐渐充盈,身上的伤口也早早结痂。整个人越来越有精气神。
而李莲花还是老样子。鹿寒语先前为他强催出的内力已觉空乏。体内的碧茶之毒需要所剩无几的扬州慢费力压制。
直到那日。笛飞声来莲花楼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