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公务繁忙,对付你们几只蝼蚁,我一人绰绰有余。”
张怀言也不恼,曾在他手下被审问过的犯人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了,怎可能轻易被段传铮三言两语激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要是乖乖交代出不良人总舵的位置我还能保你们死的舒服些,如若不然——”
他的眼神阴测,手指一个接着一个的点过墙上挂着的刑具,“不如我替你们选一个?”
“少他妈那么多废话!有种你们就弄死我,反正问不出总舵的位置你们也活不了!”
段传铮冲着他吐了口唾沫,笑的张狂。
“还真是硬骨头。”
张怀言敛了笑意,真正的本性在那张伪善的脸皮下显现,他的目光扫视过三人,最终在西棠身上停下。
与之交汇的一瞬间,遍体的刺骨将她裹挟。张怀言透过那双强撑着无畏的双眼看见了暗藏在心底的不安,他似笑非笑,知道自己挑对人了。
西棠下意识向后退去,却见他向身旁的狱卒做了个手势。
她暗道不妙,“你们想干什么?”
这牢房只有几步路大,任凭她如何挣扎也逃不开狱卒的钳制,一会儿功夫就被拖出了牢门。
按照张怀真的指示,西棠被紧紧绑在凳子上,双手双脚都被套上了镣铐,动一下铁链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放开我!”
她嘶吼着,用尽力气想将被紧箍的手抽出来,饶是精疲力尽也撼动不了分毫。
“别急,等他们招供自然就放你了。”
张怀言轻轻撩过她的脸庞, 嘴中似是惋惜般啧啧赞叹:“姑娘这般我见犹怜,我还真不忍心对你下手。不如你劝劝他们,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西棠厌恶的甩开脑袋,狠狠咬上他的手,直到嘴里浸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他大怒,反手对着她的脸掴上了一耳光。
“贱人!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西棠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痛,一时间耳畔嗡鸣,竟什么话都听不见了。
门槛被摇响,瞿云飞死死抓着门,双眼红的似乎要把张怀言撕碎,“你这个畜生!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有种的就放了她冲我来啊!”
许是见他实在聒噪,张怀言沉了一口气,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向他砸去。
“喊什么喊!早晚也会轮到你!”
狱卒从墙上取下一副指枷套到了西棠的手上,欣赏着她恐惧的神色,张怀言满意的点点头:“动手。”
这指枷不同于别的,这副是由金属制成,普通的木头在用到极点时兴许会断,但金属的就没有这种顾虑,它能一直把人的指骨挤压到变形直至断裂。
随着两名狱卒的使力,指枷狠狠的绞住她的手指,痛彻心扉的苦楚自指骨处传来,西棠死死咬住了下唇,呻吟也变作闷哼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共鸣。
冷汗早已浸湿她的后背,杂乱的鬓发随着汗珠贴在她的前额,西棠的眸子在震抖,所谓十指连心,她只觉每一寸肌肤都被撕裂了。
“你倒是比我想的厉害。”
张怀言冷笑一声,继续勒令狱卒:“给我用力拉!我倒要看看究竟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副指枷硬!”
狱卒继续用力,直到几条金属间留的缝隙越来越小,西棠也终于抵抗不住尖叫出声。
她清晰的听见了骨头在慢慢碎裂的声音,时间过的如此漫长,久到她的疼痛都变得麻木。
“停。”
张怀言抬了手,算是给她一点喘息空间,毕竟这么快就玩儿死那就没意思了。
“你们还不肯说出总舵的下落吗?这位可怜的姑娘恐怕熬不到下一轮了。”
指甲深深嵌进桩子里,瞿云飞的内心受尽了煎熬,他流着泪,落进嘴唇尽显苦意。
木添已经被他害死了,他不能再害阮西棠。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颤抖着,身子佝偻,“我说…..我说……放了她吧……”
“瞿云飞!你要是敢透露半点消息我现在就杀了你!”
段传铮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他被气愤冲昏了头脑,竟想不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出卖不良人,顿时被怒火充斥全身,冲上前将他拽到地上,拳头不要命的一次又一次
砸在他的脸上,直到血肉模糊。
鲜血飞溅,张怀言嫌恶的远离了牢门,“看来你们还没商量好,来人,取断魂香来。”
他没了心情继续折磨,浪费在他们身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拖下去只会让上头觉得他办事不利。
狱卒取来了两个檀木盒,恭敬递上。
张怀言打开其中一个作有标记的盒子,将里面的丹药吞入口中。
他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免得伤了自己人。”
散了牢内的狱卒后,紧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膏体,虽然他已经提前服了解药,但还是犯怵,取了火折子将膏体点燃,自己躲的远远的去了。
西棠虚弱的抬眼看那盒子,说来也怪,膏体被点燃后原本红色的火焰变成了诡异的紫色,而且似乎烧不着木盒。
说它是香西棠却闻不见气味,只能看见细微的烟雾从那盒子里钻出。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太阳穴附近的神经开始跳动,她的脑袋沉沉的,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若不是被束缚着,她恐怕早就站不住跌倒在地了。
“你们别小看这断魂香,吸入过量可是会让人发疯的。”
张怀言有如胜卷在握,这可是魏宏花大价钱购入的宝贝,没人能扛住它带来的精神折磨。
西棠头痛欲裂,一会儿好似有千万根银针扎进她的脑中狠狠绞动,一会儿又好似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收缩的铁笼中,每一秒都在挤压她的神经。
这比肉体上的疼痛还要致命,她不停的抓挠着手上的铁环,直到鲜血淋漓。求死不能的折磨令她万分想摆脱这束缚冲上前咬断张怀言的喉咙。
地上的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皆纷纷以头抢地。
“张大人!魏大人请您马上停止审问,现在就去大堂一趟!”
眼看着他们就要坚持不住,张怀言以为很快就能拿到总舵的位置却不想被通报的狱卒打断。
“何事?我这正忙呢,就不能等等吗?”
“魏大人说是很重要的事,务必请您现在就过去!”
听了狱卒的话纵使心中再不满他也只能听话照做。
他收了木盒,里头的火焰被掐断,临走时还不屑的说道:“算你们命大。”
张怀言跟着狱卒急匆匆的穿过走廊去往大堂,人还没到就听见那边闹哄哄的,以为发生了何事又加快了脚步。
前脚刚迈进大堂就看见李存礼站在案桌前一袭白衣扎眼,而魏宏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恭顺的伏在地上,像只鹌鹑。
张怀言预感不妙,也跟着低伏。
“小的见过大将军。”
李存礼疾步向他走来,抬腿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张怀言不明所以,却在看见他眉目间看见了翻涌的滔天怒火。
“不知小的做错了什么,让将军如此动怒?”
他连忙爬到李存礼跟前,强大的威压令他也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今日是你负责审讯?大牢里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张怀言骇然,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个所以来,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跪在一边的魏宏。
魏宏显然也吓得不轻,只能强装镇定:“回、回将军,名字不知,但约莫是姓阮。”
一瞬间,李存礼犹如呼吸被掐断,整个胸膛起伏不定,指关节被他捏的泛白,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马上带我去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