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晕倒

比赛时间终于到了

观众席上人潮涌动，从初等部到高等部的学生、老师将整个会场塞得满满当当。加藤露美和同学们挤在前排，紧张地张望着选手入场的方向。灯光渐渐暗下来，喧嚣的人声也随之一点点沉入安静

樫野真站在选手准备区的角落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掌心拍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晃了晃头，试图把困意甩出去。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比在晨光里更明显

他介绍了双方队员，天王寺组合和绘梨组合依次入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天野草莓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安堂千乃介推了推眼镜，花房五月微微扬起下颌，樫野真走在最后，脚步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双方选手各就各位，四座料理台在舞台上一字排开，灯光聚焦在每一个人的操作区域上

比赛正式开始

夏目绘梨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前是一台直播投屏电视，画面实时传输着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手指轻轻交握着搭在膝盖上，目光专注

樫野真正在操作巧克力调温。他先将切好的巧克力块放入容器中隔水加热，等全部融化后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用刮板反复推拉、翻拌、降温。他的手法依旧利落，速度也没有比平时慢多少。但夏目绘梨注意到，他的动作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他把一些交叉结构的方块也做好冷却，然后开始制作铁塔每一层的基础基座。他每完成一个部件，都会先在手里端详几秒，确认尺寸无误，才放到旁边排好

樫野真将底座放上操作台，正要进行下一步组装时，他的目光往倒计时那边瞄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拿工具的手明显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安利老师开始不定时地巡视赛场，在各个料理台前驻足观察。他走到樫野真这边时，樫野真正站在一把梯子上，一层一层地拼接铁塔的结构，每一块巧克力板都要在角度对准后才用溶液粘合固定

夏目绘梨的视线在屏幕上游移，不时扫过其他几个人的操作区域。天野草莓的小蛋糕已经初具雏形，花房五月的糖塑开始有了花朵的轮廓，安堂千乃介的小甜品正在逐一装盘。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着

然后她的目光回到樫野真那边时，看见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每拼接一块都要停下来眨几次眼睛，像是在努力让视线重新聚焦。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工作。那块巧克力板举在半空中，对准了接口位置，但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角度偏了一点，又偏了一点

夏目绘梨的心提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然后她看见他的身形顿住了

樫野真手里的巧克力板悬在半空中，他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瞳孔却没能重新聚焦。他的手松开了，那块巧克力板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梯子不稳地倾斜，他整个人摔了下来

夏目绘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完全没意识到。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身影从镜头边缘坠落，看着画面里天野草莓的惊呼、花房五月放下工具冲过去、安堂千乃介半跪在地上查看他的状况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但混乱只持续了几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进胸腔，又呼出来。再吸一口，再呼出来。然后她松开衣角，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快步走向舞台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