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敌人

　　教练组对木玉环的状态既惊喜又担忧。刘国梁特意找她谈话，提醒她注意休息，但收效甚微。

　　"那孩子心里憋着一口气，"李隼教练看着训练场上杀气腾腾的木玉环，感慨道，"不发泄出来是不会停的。"

　　王楚钦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支持方式——陪伴。木玉环加练多久，他就陪多久；她研究录像到几点，他就整理资料到几点。有几次木玉环累得在训练馆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王楚钦的外套，而他就在不远处继续研究战术，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公开赛前最后一周，队内安排了一场模拟赛，完全按照公开赛的赛程和对手特点进行。木玉环的表现让所有人震惊——她仿佛一台精密的进攻机器，每一个回球都带着惊人的精准度和杀伤力。更可怕的是，她对对手的预判几乎达到了读心术的程度，好几次提前移动到球路上，仿佛早就知道对方会打向哪里。

　　"这...太恐怖了..."许昕看着比分牌上11:3、11:5、11:4的悬殊比分，喃喃道。

　　"那些质疑她的网友，"樊振东摇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模拟赛结束后，木玉环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细小弧度，但对熟悉她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欣喜若狂的表现了。

　　"打得不错。"刘国梁走过来，难得地直接表扬，"保持这个状态，公开赛没问题。"

　　木玉环点点头，眼睛亮得惊人。王楚钦站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能量，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凛。

　　晚上，王楚钦在整理球拍时，收到了木玉环发来的信息：【谢谢你这几天的陪练。】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王楚钦的心跳加速。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回复：【应该的，搭档嘛。】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一会儿，最终只发来一个"嗯"字。

　　王楚钦笑着摇摇头，点开相册，找到一张他们小时候的合影——六岁的木玉环站在乒乓球台前，手里握着比她胳膊还长的球拍，一脸倔强地看着镜头。那时的她，就已经是这副不服输的模样了。

　　公开赛前的最后动员会上，刘国梁播放了一段对手的比赛集锦。当放到日本组合松岛辉/早田希娜的片段时，王楚钦注意到木玉环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这是她将对手分析透彻后，胸有成竹的表现。

　　"有信心吗？"散会后，王楚钦小声问她。

　　木玉环转头看他，眼神中的战意几乎化为实质："我会让他们记住我的名字。"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王楚钦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是她的搭档，而不是对手。

　　走出会议室时，他们遇到了马龙。

　　"玉环，"马龙叫住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记住，球台对面是你的对手，不是你的敌人。"

　　木玉环愣了一下，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