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巨眼睁开的刹那，涂山的土地寸寸皲裂。苏挽月感觉体内的净心灵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后颈的狐纹宝石滚烫如烙铁，将她与星渊深处的力量强行绑定。林暮的剑意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她的腰，试图将她拽离深渊边缘，却被一道猩红光柱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放弃抵抗吧，净心灵脉的宿主。”初代家主的虚影从巨眼中升起，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蚀心瞳，“从五百年前你母亲将狐纹宝石嵌入你后颈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早已注定——成为打开星渊的钥匙，献祭给远古的存在。”
涂山雅雅和容容的攻击在触碰到虚影的瞬间被吞噬，狐族弟子们的妖力也被星渊疯狂抽取。苏挽月望着逐渐透明的林暮，记忆突然闪回剑冢中少年递来竹叶的场景。她咬碎舌尖，将鲜血喷在长明剑上：“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星渊，也别想夺走我想守护的人！”
话音未落，深渊底部传来低沉的咆哮，整个涂山开始倾斜，朝着巨眼的瞳孔坠落。苏挽月的镜花幻灵扇残片突然重组，映出惊人画面：在星渊最深处，沉睡着一只九尾天狐，它的每一根尾毛都缠绕着蚀心瞳的诅咒，而初代家主竟是它的一缕残魂所化。
“原来这才是真相......”林暮的剑意凝成光翼托住苏挽月，嘴角溢出黑血，“初代家主不过是被星渊之主操控的傀儡，而我们，一直都在为他人的执念陪葬。”他的瞳孔中红光渐盛，却强行将剑意注入苏挽月体内，“挽月，带着我的力量，活下去。”
苏挽月死死抓住他的手，净心灵脉与剑意共鸣，在两人周身形成金色漩涡。漩涡中浮现出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记忆：有的世界里他们成功封印星渊，有的世界中他们化作守护涂山的石像，还有的......在绝望中选择自我毁灭。
“这些结局都不对！”苏挽月的眼泪砸在光翼上，“我们的故事不该是悲剧！容容姐，涂山有没有能对抗远古力量的禁术？”
容容的扇子突然燃烧起来，显现出古老的狐文：“有！但需要牺牲所有涂山狐族的灵脉，以及......双生剑意的持有者自愿献祭。”
“我愿意！”苏挽月与林暮异口同声。长明剑突然分裂成两柄，剑柄处的竹叶化作双生形态。涂山雅雅的冰甲碎裂，将全部妖力注入苏挽月体内：“小丫头，若你敢让无暮出事，我饶不了你！”
星渊巨眼突然闭合，化作巨大的祭坛。九尾天狐的虚影从深渊升起，九条尾巴搅动着时空裂隙。苏挽月的狐尾与林暮的剑意交织成光网，向祭坛中央飞去。途中，她看见无数被星渊吞噬的灵魂在哀嚎，其中竟有母亲的身影。
“娘！”苏挽月的灵脉剧烈震动，母亲的残魂却摇了摇头：“挽月，别被情感左右。星渊之主的力量源于执念，唯有舍弃一切，才能真正战胜它。”
当苏挽月与林暮抵达祭坛中心时，九尾天狐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入腹中。黑暗中，无数蚀心瞳的诅咒如毒蛇般缠上他们的身体。林暮的剑意逐渐消散，却仍固执地护在苏挽月身前：“还记得在苦情树下说的吗？这次换我先......”
“不！”苏挽月的净心灵脉爆发出刺目白光，她想起五百年间所有的相遇与别离，想起母亲的守护、容容的牺牲、雅雅的信任，还有林暮每一次坚定的眼神。“我不要牺牲任何人！”她将灵脉与剑意彻底融合，在九尾天狐的心脏处引爆。
轰鸣声中，苏挽月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恍惚间，她听见涂山狐族的祈祷声，看见林暮的笑容，还有......星渊深处，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光芒散尽，涂山的废墟上只剩下一柄断剑。剑穗上的竹叶已经破碎，却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容容和雅雅在废墟中疯狂寻找，终于在深坑底部发现了昏迷的苏挽月。她的狐尾只剩下三根，后颈的狐纹宝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小的裂痕，正渗出黑色雾气。
“她还活着！但......”容容的声音颤抖，“她体内残留的星渊之力正在侵蚀灵脉，而林暮......完全消失了。”
雅雅握紧冰刃，望向血色未散的天空：“不，无暮的剑意残片还在星渊深处。但你们看——”她指向远方，无数蚀心瞳的虚影正在云层中重组，而在虚影中央，浮现出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的手中握着初代家主的石碑，石碑上的咒文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苏挽月的睫毛颤动，在昏迷中呢喃：“无暮......我感觉到你了......在深渊的尽头......”她的掌心突然浮现出半片竹叶，那是五百年前的约定，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而在星渊深处，林暮的剑意凝成的光点正在黑暗中闪烁，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与他容貌相同，却带着邪笑的“自己”。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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