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镇痛剂月光

季宅水晶吊灯照亮诊断书边沿的咖啡渍时，晚棠正用镊子夹出锁骨里的夜光鳞片。浴室蒸汽氤氲成星云状，镜中少女后背浮出诡异的光斑纹路——顾明渊在桥洞涂抹的药膏，竟是掺着夜光颜料的皮下显影剂。

"大小姐又在糟蹋身体。"家庭医生将镇痛泵调高两档，针头刺入脊柱瞬间，晚棠看见诊疗箱夹层闪过《破碎星空》的缩微胶片。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顾明渊的纹身针管里流淌的液体，与此刻静脉滴注的乳白色药剂有着相同的松木香。

午夜警报划破公馆寂静。晚棠赤脚穿过红外线网格，父亲书房的全息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苏富比拍卖会录像。当顾明渊的《星骸》以八千万欧元落槌时，画面突然跳转为她三年前的脑部CT，诊断日期被篡改成拍卖会前夜。

保险柜第三层藏着褪色的生日贺卡，X光照射下浮现出立体星图。晚棠用手术刀划开烫金封口，芯片滑入掌心瞬间，阁楼传来玻璃烧制的脆响。

月光在顾明渊的金属义肢上流淌成河，他正在熔制267度的玻璃星砂。旋转窑映出晚棠的影子时，他忽然举起左臂，机械关节里嵌着的正是季氏珠宝去年失窃的鸽血红宝石。

"令尊用我的画洗钱，"他碾碎冷却的星砂，粉末在空中拼成她脑瘤的三维模型，"而你用我的芯片定位病变区。"

晚棠扯开真丝睡袍，夜光纹路已蔓延至心脏："手术成功率19%，你要赌吗？"顾明渊突然将熔化的玻璃液浇在她锁骨，剧痛中星砂自动吸附成精密支架，那些在雨夜逃亡时碎裂的监控画面，此刻正在她瞳孔深处重组——父亲签字的器官捐赠协议，受益人栏赫然是顾明渊的藏品编号。

教堂晨钟惊起白鸽，顾明渊咬破指尖在她胸口画符："死亡是最拙劣的赝品。"晨光穿透玻璃星砂那刻，晚棠听见脑内的蝴蝶开始振翅，而顾明渊的机械心脏正发出267次/分钟的异常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