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蝉鸣漫过围墙,林知意望着课桌上半干的蓝墨水,恍惚想起周倦校服上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后排早已没了翻试卷的声响,她却总在午休时,盯着夹在草稿本里的那张槐花瓣书签发呆。
周倦像往常一样,在课间把草莓牛奶塞进她桌洞,只是这次附了张便签:“雨天的小熊挂件,晒干啦” 。林知意捏着便签,指尖摩挲纸面,想起他追进梧桐树荫时,裤脚洇着的雨水痕迹。
端午前的最后一场雨,周倦在校门口拦住她。他校服口袋鼓起,露出半张电影票根边角 —— 是他们错过那场的重映场次。林知意望着他攥着伞、耳尖微红的模样,想起深夜未发送的 “外婆走了”,喉间发涩。
“这次……周末重映的那部电影,我买好票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周倦攥着伞柄的手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被风卷着的槐花瓣,小心翼翼又满是期许。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滑落,每一滴都像落在两人之间那层薄纱上,把空气晕染得黏糊糊的。他眼睛亮亮的,藏着紧张与忐忑,望着林知意时,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生怕得到的是无声的回避,就像之前那些想靠近却被躲开的时刻,可又盼着这次能不一样,盼着林知意能收下这份藏了许久的邀约 。
细密的雨丝仍在没完没了地坠落,敲打伞面的“沙沙”声,似无数细密的针脚,把周遭氛围缝成透明的茧。林知意望着周倦被雨水晕染的侧脸,他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校服肩头洇出深色水痕,却固执地将伞往她这边倾斜。这一幕突然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那天雨下的淅淅沥沥,他也是这样,在电影院门口。等到电影散场。和他发生的一件件事,像无声的电影片段,在她心底反复放映 。
桌肚里的草莓牛奶总带着余温,被他捡起的彩铅上还留着浅浅的指痕,糖纸上的小松鼠仿佛还在窃窃私语。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描摹的名字,深夜里犹豫再三又删除的消息,此刻都化作眼眶里发烫的湿润。喉间像是含了颗没化开的青柠糖,酸涩与甜蜜交织,而心里,有团温热的光轻轻晃着,把那些藏在雨季的躲闪与踟蹰,烘得发软。
她伸手接过电影票根,指腹触到他温热的指尖。六月的风裹着栀子香,吹散了五月的潮湿,那些藏在雨季里的、未说出口的话,终于在蝉鸣中,有了继续生长的勇气 。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