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月下刀光剑影,一黑一蓝,黑衣人技不如人,落了下风,被裴启步步紧逼。
黑衣人刚要施障眼法溜走,猛地一道寒光乍现,低头,剑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黑衣人喉结滚动:“你,你别杀……”
话音未落黑衣人被一剑穿吼,没有鲜血喷溅,化为了一团黑雾,雾气散去,只剩下了一块血肉和一把伏魔刀。
血肉仍在,刀却是自动隐化去寻了主人。
调虎离山。
裴启眼底闪烁了一下,顿时心感不妙,迅疾飞至原来的地方。
只看穆芝芝等人已经被六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控制起来。
“傀儡”则四散逃逸,流往人间青川,朱雀现世,祸患已至。
裴启握紧了踏月,冷声开口:“放开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刀,刀尖锋芒直指裴启。
“好啊,不过要谈条件,”
黑衣人嗓音沙哑道,“你得先把朱雀琉璃交出来,再死于我刀下。”
“呸!”冬景鄙夷地斜看他,“你们也就只有这点儿能耐了,打不过就威胁。”
“有本事你就别搞偷袭,好好跟我打一场!”
“幽冥界的人能力不行,无耻第一……呜呜。”冬景的口中被黑衣人塞了一块破布,动作粗鲁暴力。
黑衣人随即又把刀架在了冬景的脖子上,力道加重,瞬间压出了红痕。
“叫你多嘴。”夏季无奈叹了口气。
敌众我寡,四人中只有裴启的修为最高,尉迟枭仅次于他。
现在这样看来,若对方六人存心想要取四人性命,恐怕早已经动手了,他们不想惹出麻烦,只要朱雀琉璃。
黑衣人:“珏尘仙君,你可想好了?”
少年依旧面色如常,矜默不语,甚至都没有分给那黑衣人一个眼神。
“呵,既然仙君不愿……”黑衣讥笑一声,“那就只能死个人来助助兴了!”
不幸的是,尉迟枭就是那个即将要被助兴的倒霉蛋。
但他眼中却没有惶恐不安,反而挑衅似的审视眼前的黑衣人。
在利刃行将割破尉迟枭血管的一刹那,没等裴启出手,黑衣人的胳膊突然被一记砍伤,他闷哼一声,险些松了刀。
黑衣人目光凶狠扭头看去,是穆芝芝。
穆芝芝手执寻星,神情锐利,唇线绷直,没有半分恐惧,眼底盛满了愤怒。
他们都被封了灵力,即使剑在身侧,赢的把握也是相当渺茫。
这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剑修也敢出手伤他?
“你找死!”
黑衣人刀锋一转朝她挥去,裴启抬手,剑气袭人,凌空刺穿了黑衣人的臂弯。
剧烈的疼痛使他终于不堪重伤,脱了刀,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单膝跪倒在地,紧锁眉头,向同伙使了个眼神。
其余五个黑衣人见势,扶起那领头的,不知用了什么功法,六人瞬息不见。
穆芝芝虽身轻如燕躲过致命一击,但奈何伏魔刀来势汹汹,锐不可当,用出了九成功力,她的侧脸还是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血水滴在衣襟,像是浸染出一朵绮丽的花。
她只是微皱起眉头,似乎没有察觉到疼痛般,询问道:“尉迟兄可有哪里受伤?”
这一问倒是让尉迟枭不知所云,她分明被封了灵力,却仍以身犯险救了他。
他们相识的时间甚至不足半个月。
看着穆芝芝脸上的伤痕,他面色阴森,极力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他会死。”这个“他”自然是指那黑衣人。
穆芝芝只当他气不过,安抚道:“无事,我身体好,受伤都恢复的很快。”
“非也,”一旁的裴启出人意料地插了话,“此刀伤不同平常,及难恢复如往。”
女子向来最是珍爱容颜,如今被破了相,或许都恢复不了,饶是性格豁达的她也多少会有些在意。
闻言,夏季瞧穆芝芝垂着长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难过,长老兴许有法子。”
瑶华仙府,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紫雾。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装成。
轩禾静默放下卷轴,良久才终于启唇:“这就是私自出界的代价。”
“游山玩水,好生快活,现在吃了亏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来。当初劝告你的那些话全当耳旁风,瑶华岂是你随意进出的地方?”轩禾言语是不加修饰地的嘲弄和指责。
“弟子知错,”穆芝芝跪在门外,向他叩首:“请师父责罚。”
轩禾冷哂一声,呵斥道:“罚,重罚,也该让你长长记性!”
子时,穆芝芝浑身发抖,疼痛难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唇色发白,冷汗浸湿了枕巾。
她每次犯错的时候,师父都会这样惩罚她,这次的感觉几乎让她痛不欲生,可以说是达到终身难忘的地步。
“咚咚。”
房门被敲响,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咚。”
过了一会,房门被再次敲响。
穆芝芝滚到床边,强行撑起身子,脚尖刚触及地,还未站直,竟双腿发软,直直往前栽去。
只听“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随之而来的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胸膛。
一缕墨兰花香沁入她的鼻腔,令人心安宁神,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变的沉重平缓。
穆芝芝眯起眼,这胸前的蓝纹她认得,是裴启所穿服饰。
她抬眼望向裴启,与他四目相对,对方深邃的眼眸,如黑海中的黑珍珠,遥不可触。
“谢……”她体力耗尽,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裴启将她拦腰抱起,安置在床,隔着丝帕掰开穆芝芝的唇瓣,把丹药放入口中,确认已完全化开后轻声离开了房间。
他没想到轩禾长老下手如此之重,任谁劝说都无用,也难怪她师姐求着他来探望。
翌日,“傀儡”一事经长老会严谈,此事刻不容缓,立即决定:加派人手为人界青川平患,以及彻查朱雀琉璃与幽冥的联系。
幽冥火红的夜幕如血水翻转,流动的汹涌波涛,诡异的气氛充斥着每一寸土地。
决杀殿宇,众人匍匐跪拜,头颅紧贴地砖,没有被允许,便丝毫也不敢动一分。
位于高座的魔尊,修长的手指抵在太阳穴,撑在座椅右侧,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名断臂男子。
男子相貌约十八九,他的伤深可见骨,身上无一处好皮,一只断臂还在滴着血,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良久,座上的男人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磁性,每一字都让人寒颤不已,犹如地狱走出的恶鬼,惊魂索命。
“孔鹚,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