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珠与旧伤

纽约地铁E线像条吵闹的钢铁巨蟒。苏黎抱着她那个写着“**永久免费**”的旧保温箱，被人群挤在车门边。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灯光——是严浩翔。

他穿着黑色工装裤，耳朵上那个小小的金属耳钉闪着冷光。他正把一枚亮晶晶的小钢珠塞进地铁闸机的投币口，“咔哒”一声，闸机杆弹开了。

苏黎“逃票？”

苏黎忍不住问，声音淹没在列车进站的轰鸣里。 他没回答，只是用手臂越过她头顶，撑住了沉重的闸机横杆，给她打开一个通道。

严浩翔“快点。”

他的声音低沉。苏黎低头钻过去时，他粗糙的工装布料蹭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混合着机油、冻疮膏和某种昂贵古龙水的奇特味道。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苏黎紧紧护着保温箱，严浩翔就站在她身后，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他的膝盖无意间抵在她腿弯后面，隔着牛仔裤传来坚实的触感。

就在这时，地铁猛地一个急刹车！

苏黎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怀里的保温箱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金属椅背。电光火石间，一条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拦在她腰间，猛地把她向后一拽！她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撞得她有点发懵。

严浩翔“站稳了。”

严浩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杀人扳枪的劲头。他松开手臂，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颗沾着一点暗红痕迹的小钢珠，和她保温箱上那些刮痕里嵌着的一模一样。

严浩翔“这条破线，轨道缝比老鼠洞还多，卡点东西就能颠死你。”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扫过那些钢珠时，有点冷。

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只有车厢顶灯惨白地亮着。通风口传来“呼呼”的风声，吹来一股浓重的、铁锈混合着什么东西发霉的怪味。

苏黎“什么味道？”

苏黎皱紧眉头。

严浩翔没说话，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带着摸枪拿刀特有的粗糙感，迫使她转头看向车厢顶部的通风铁网。他的拇指指腹正压在她脸颊一块还没好的冻疮上，微微刺痛。

严浩翔“看那儿。”

他低声道。

苏黎眯起眼，在昏暗光线下，看到其中一片铁网角落，刻着一个模糊的、张牙舞爪的飞鹰图案。图案的边缘，粘着一些深褐色的、像干涸污渍的东西。

严浩翔“2012年，”

严浩翔的声音在隧道回响里显得格外沙哑

严浩翔“桑迪飓风淹了这条隧道。淹水前，两拨人在这里干架，抢地盘。”

他用沾着疤的食指，用力抹了一下那飞鹰图案旁的褐色污渍，然后竟然把那根手指直接按在了苏黎手背上那道冻疮裂开的旧疤上！

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她一哆嗦。

苏黎“这脏东西……”

严浩翔“是血。”

严浩翔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严浩翔“泡烂了七个人。黑帮的血。”

列车冲出隧道，刺眼的广告牌灯光瞬间照亮车厢。苏黎还僵在原地，手背上那块被抹上的铁锈和疑似血迹的东西，像块丑陋的膏药。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严浩翔话里描述的血腥场景。

严浩翔“看什么？”

严浩翔敏锐地捕捉到她探究的目光，语气有点硬。

苏黎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话还没出口，严浩翔突然动了。他沾着污渍的手指捏着一小块深红色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浓烈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是红糖！

严浩翔“咽下去。”

他几乎是命令道，同时抬起手掌，整个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掌心滚烫，带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苏黎被迫含着那块红糖，甜腻的味道霸道地冲散了喉咙里泛起的铁锈腥气，也堵住了她所有想问的话。

列车在皇后区站停下。严浩翔拔出卡在闸机里的钢珠，闸机杆“啪”地弹起。

他抓起苏黎的手，把那三颗带着锈迹的钢珠重重拍进她掌心。他的拇指带着厚茧，在她手背那道被他抹上污渍的旧疤上狠狠蹭了几下，像是想把它擦掉。

严浩翔“拿着，”

他说，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但眼神深处还有未散的冷意

严浩翔“下次车轱辘再被卡住，塞颗钢珠垫着，比听天由命强。”

苏黎“……嗯”

苏黎攥紧那几颗冰凉的钢珠走出闸机。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严浩翔还站在闸机口昏黄的灯光阴影里，他掏出一整块同样的红糖，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抱紧了保温箱，温度显示屏固执地亮着幽蓝的光：“-18.6℃”。口袋里的钢珠硌着她，冰凉，却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掌心的余温。

钢珠也算一种关心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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