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初冬,琉璃厂旧书店的铜铃沾满煤灰。苏黎踮脚整理琴谱时,贺峻霖的帆布鞋正碾过门廊积雪,军绿棉帘掀起的风卷着西伯利亚寒流,扑熄了柜台上“茉莉香片”的暖意。
贺峻霖“有肖邦夜曲集吗?俄文注释版的。”
他呵出的白雾漫过玻璃柜台,指尖冻疮结着紫红痂壳——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学生特有的勋章。苏黎抽出垫桌脚的旧谱,泛黄扉页的钢笔字倏然灼眼:**“赠霖儿,父贺延声 1985”** 。
苏黎“最后一本,当镇店宝的。”
她故意晃了晃书脊,槐树枯枝般的冻疮手从袖管滑出。
贺峻霖突然攥住她手腕
贺峻霖“这伤……像弹《革命》练出来的。”
羊剪绒手套蹭过她疮口,体温融化的雪水洇透乐谱第十一页——那里用红笔圈着段双钢琴谱。
苏黎“害,没多大事。”
贺峻霖“你……”
苏黎“好啦好啦”
苏黎“不是说要弹琴给我听嘛?”
苏黎“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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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小吃店的油毡门帘后,贺峻霖用铝饭盒装来热豆汁
贺峻霖“音乐学院特供,防冻疮的。”
苏黎缩在掉漆的绿皮凳上,看他用铅笔刀削山楂籽。糖霜裂成冰纹,他忽然将竹签戳到她唇边
贺峻霖“尝尝,比肖邦甜。”
胡同积雪被自行车轮轧出深沟。苏黎的“二八凤凰”链盒咔哒作响,贺峻霖单脚支地停在槐树下
贺峻霖“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后座弹簧刺透棉裤,她不得不环住他腰。鼓楼斜街的穿堂风里,他哼着未完成的赋格,呢绒大衣后背透出中央院徽章的凸痕,随脊椎起伏磨蹭她眉心。
贺峻霖“到了。”
他刹车时故意颠簸,苏黎前额撞上他肩胛骨。斑驳铁门推开,地下防空洞改成的秘密琴房赫然眼前——二十架蒙尘的星海钢琴列阵如墓碑,贺峻霖掀开琴盖按响和弦
贺峻霖“我爸的钢琴坟场,现在是我的避难所。”
琴房白炽灯缠着蛛网,贺峻霖在谱纸画满升降号
贺峻霖“新年音乐会缺个钢伴,来吗?”
暖气片烘烤着沈昭的绒线袜,脚跟冻疮在温热中刺痒如蚁爬。
苏黎“我只会弹少儿考级曲……”
贺峻霖“正好。”
他突然覆上她手背,带茧的食指压住她小指
贺峻霖“这段四手联弹,要这样发力。”
勃拉姆斯的间奏曲从相邻琴键漫出,他呼吸扫过她耳际碎发,苏黎的左脚不自觉踩住他右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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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传来暖壶爆破声。贺峻霖摸出手电筒检修时,光束扫过墙角堆叠的奖杯——**“贺峻霖 1999肖邦青少年组金奖”** 的刻字被灰尘覆盖。苏黎蹲身擦拭,被他猛地拽起
贺峻霖“别碰!都是……卖不掉的废铁。”
她指尖残留的铜锈味,像极了那年父亲砸碎的纪念奖章。
黑暗中是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们产生了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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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音乐会后台,沈昭的绛红丝绒裙被道具箱铁钉勾破。贺峻霖叼着手电,针线在膝头穿梭
苏黎“你还会这个?”
贺峻霖“我妈教我的,她说破洞比新布存得住体温。”
尼龙线穿过她腰侧瞬间,后台断电。
羽绒服内袋的暖水袋突然滚落,贺峻霖摸索着捡起,手背擦过她小腿肚的冻疮疤痕。樟脑丸与钢琴漆的味道在黑暗里发酵,他缝补的动作变成无意识的抚摸。苏黎的呼气凝在镜面,映出两道交叠的剪影。
“贺儿!该候场了!”场务的吆喝刺破混沌。贺峻霖咬断线头,唇瓣蹭过她后腰裸露的肌肤
贺峻霖“别怕错音,我兜着你。”
台下掌声如潮时,他左手跨越琴键替她弹了升F,右手却仍紧扣她冻僵的指节。
苏黎“嗯……”
散场后的胡同结满冰琉璃。贺峻霖推着嘎吱作响的单车,苏黎的演出服外裹着他的军大衣。护城河对岸突然炸开烟花——那是富裕学生私放的违禁品,金红火光照亮他睫毛上的霜。
贺峻霖“糖葫芦核我种在琴房了。”
他哈着白气说
贺峻霖“等山楂结果,给你做一辈子蜜饯。”
苏黎“好……”
苏黎忽然扯落手套,将生满冻疮的手塞进他口袋。贺峻霖兜里揉皱的谱纸沙沙作响,那是撕碎的重奏曲扉页,背面新写着:**“黎黎,防空洞的春天从不是肖邦的”** 。
是你。
煤车叮铃声碾过五更,他低头舔去她唇角的糖晶。冰糖在齿间碎裂的声响,盖过了中央院早功的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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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积冰渐融时,贺峻霖在琴房挂起手绘五线谱帘。苏黎掀帘而入的刹那,二十架钢琴同奏未命名新曲——最高音键粘着冰糖渣,像那年雪夜未吻尽的甜。
爱喝东方树叶一点点黎黎和旧日情人的糖(ノ°ο°)ノ前方高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