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这次之后，程云和金海俩人就商量说搬走，不要让程潇再去做兼职了，以防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

程潇嘴上答应，但一直到暑假末才和便利店老板提起。

或许也是怕这种事情在发生，这次招聘，点名了说只要个能上夜班的男生，这给了闵玧其机会，虽然知道了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但这是绝佳的和程潇的认识的一个机会，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那天，闵玧其很早就站在便利店对面的马路上，街对面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是程潇，她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下来，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俯身凑在车窗边跟程云说着什么，太远了，听不清。

闵玧其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程云开车送程潇来兼职看来，俩家的关系更近一步了，程潇这颗“棋子”的价值越高了。

可看到她低头时温顺的模样，闵玧其又莫名想起巷子里她缩成一团、浑身是伤的样子，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掐掉烟，闵玧其推门走进便利店。收银台后的程潇正撑着下巴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收银机按键，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闵玧其走到跟前都还没反应过来，于是闵玧其率先开口，她这才抬头。

闵玧其跟在她身后听她讲解工作内容。她的声音很轻，却把货架分区、补货顺序说得条理清晰。

一直到了仓库，闵玧其看着她埋头搬着那些重物，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最后闵玧其还是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纸箱。

程潇愣了愣，默认了他的行为，转身清点起了货物。

另一个兼职离开后，店里只剩下闵玧其和程潇。

空调的风声裹着窗外的车流声，程潇坐在旁边，总偷偷瞥闵玧其——有时飞快看一眼就红着脸低头玩手机，有时又皱着眉瞪我，像在气我。闵玧其都看见了，虽然没啥动作，但心里又觉得好笑又烦躁，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单纯得像张白纸，可我却要把这张白纸，拖进我复仇的泥沼里。

闵玧其以为这一天就要这么过去时，刺耳的推门声响起，酒臭味先飘了进来。闵玧其后背瞬间绷紧，余光瞥见程潇的身体僵住，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是上次那个醉汉。

闵玧其几乎是本能地把她拉到身后，布料贴上她胳膊的瞬间，程潇的手突然攥住了闵玧其的外套后摆，指节隔着布料硌得我肩胛骨发紧。这一下太烫了，闵玧其僵了半秒。

“我们今天打烊了。”闵玧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波澜，可醉汉的叫嚣像针，扎得闵玧其太阳穴突突跳。

身后的布料又被扯了一下，程潇的声音带着颤：“给他拿吧。”闵玧其回头看她——程潇仰着头，眼睛里蒙着层湿雾，像怕极了又强撑着。闵玧其转身去拿烟，余光却依旧留意着。

醉汉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沾了泥的钩子。“是你，小婊子。”那三个字砸过来时，闵玧其听见程潇倒吸冷气的声音。她往后退，我几乎是同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掌心贴上她的肩窝，能感觉到程潇在抖。闵玧其推着她往前站，用肩膀把她护在身侧，像在说“别怕”。

看见醉汉那副嘴脸，巷子里的画面突然炸在脑子里。我把烟往柜台上一摔，声音冷得像冰：“你要的烟。”

程潇仰起头看我，眼里蒙着层雾，却没了刚才的慌。我突然有点烦——她不该信闵玧其的，闵玧是来害她的人啊。

醉汉拿了烟要走，闵玧其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发力的瞬间，闵玧其听见自己的声音：“给她道歉。”

程潇拉着闵玧其的衣角，声音发颤：“让他快走吧。”闵玧其没松，反而更用力了，醉汉骂骂咧咧地说了“对不起”，闵玧其这才松了手，看着他踉跄着出门，他才收回搭在程潇肩上的手。

程潇撑着收银台喘气，指尖发白。闵玧其把旁边的椅子推过去，声音放轻了点：“坐会儿吧。”她抬头说“谢谢你”，闵玧其别开眼，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闵玧其在想：如果我今天没来，如果我没揽住她的肩，她是不是又要像巷子里那样，缩成一团，等不到人来救她，一直到绝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闵玧其掐灭了。我是来复仇的，她是程云的女儿，是一枚棋子。我不该有这些没用的情绪。

程潇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可不可以陪我在这待一会？我叫别人一会来接我。”闵玧其抬头看她，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连说话都在抖。

闵玧其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有事”，可看见她眼底的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闵玧其回头的一瞬间，程潇眼里的泪掉了下来，砸在收银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她擦着眼泪，闵玧其没敢再看她，心里像被两股力气拽着。

程潇被接走后，闵玧其手中紧握着程潇递来的钥匙，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他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公交站台，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程潇常坐的座位上。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时间悄然流逝，他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便利店的方向。

片刻后，一辆车再次停在了便利店门口。闵玧其的手指微微收紧，警觉地抬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匆匆走下——是金泰亨。

看到他的瞬间，闵玧其的神情不免再次紧绷。他注视着金泰亨那副焦急的模样，唇角隐约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办法，程潇就是最有用的那枚棋子。

风卷着夜凉吹过来，我把钥匙揣进内兜，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刚才那点因程潇而泛起的软意，被压了下去。

闵玧其，别忘了你要做什么。程潇越被人在意，她的价值就越高，你的复仇，就越有希望。

闵玧其盯着便利店门口的金泰亨，眼神冷了下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