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战场的硝烟掠过青石地面,苏暮雨一袭玄衣立于十八剑阵中心,宛如千年不摇的定海神针。他周身气流沉稳如渊,衣袂微动间,唯有束在剑柄的墨色剑穗随剑意轻颤。手中长剑大多时候静卧鞘中,仅在关键刹那骤然出鞘,剑刃破风时裹挟着细碎的嗡鸣,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量度过一般,直指慕枫招式的破绽——或是手腕转动的滞涩,或是步法衔接的空隙。
剑尖擦过对方兵刃时溅起星点火花,既轻巧拆解了致命攻势,又恰好为身旁十八柄长剑的合围留出衔接缝隙,与剑阵招式丝丝入扣,将这门合击之术的威能耗尽极致,逼得慕枫步步后退,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浅青身影携着清风掠至战场边缘,正是白鹤淮。她目光一扫,便瞥见了倚墙而坐的苏昌河与薄荷,二人衣衫染血,气息微弱,显然已重伤在身。白鹤淮足尖一点便落至近前,脚步未稳便急着从怀中掏出两个莹白瓷瓶,指尖一弹打开瓶塞,将丹药分别递到二人唇边,语气里却带着惯有的戏谑,半点不见急切。
白鹤淮“我说,苏昌河,我才把我的小徒弟交托给你片刻功夫,你就让她伤成这副模样?更可笑的是,你自己伤得比我那娇滴滴的小徒弟还重,这‘暗河大家长’的名头,倒真是越当越回去了~”
话音落,薄荷强撑着抬起苍白的小脸,嘴角牵起一抹虚弱却温和的笑,伸手轻轻拉了拉师父的衣袖,柔声阻拦。
薄荷“好了师父,你别再打趣他了。方才他是为了护我和雨墨,不然……不然我们恐怕都撑不到你赶来。”
白鹤淮见徒弟眉眼间满是维护,无奈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刮了下薄荷的鼻尖,耸耸肩收了调侃的语气,转而抬手替薄荷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动作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苏昌河服下丹药,微凉的药气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涣散的内力稍稍聚拢,苍白的面色也添了几分血色。他听着白鹤淮的打趣并未辩驳,只是缓了缓气息,目光便再次投向战场中那道玄衣身影。
那年桃花落满肩头的分离,外人只道苏暮雨与他恩断义绝、离心离德,可只有苏昌河自己清楚,每当他身陷真正的绝境,这道清冷的身影总会如期而至,如暗夜里的星,沉默却坚定地为他劈开生路。此刻剑影流转间,那份无需言说的羁绊,又一次在硝烟中悄然流淌。
剑锋交错的寒光里,战场局势愈发清晰明朗。慕枫肩头、小臂已添数道伤口,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明显的滞涩,体力正飞速流逝。他原本笃定,以自己当前的修为,拿下重伤的苏昌河绰绰有余,却没料到苏暮雨会横插一杠,更没料到苏暮雨的十八剑阵竟然这么厉害,要将他逼入绝境。
绝境之下,慕枫眼中闪过狠戾,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