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些,颈间的匕首也缓缓移开。墨兰感觉到脖颈处一凉,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丝温热的血,她却没心思顾及,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壮汉,个个面露凶光,腰间都配着长刀,一看就是江湖上的打手。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门开了,立刻瞪着墨兰,恶声恶气地问:“你是谁?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墨兰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
“小女盛墨兰,乃京城盛家四小姐,齐国公义女,祖母乃是勇毅侯嫡女。今日陪祖母来玉清观祈福,在此借住。不知诸位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她特意提起“齐国公和勇毅侯”,就是要让这些人有所顾忌——国公府和勇毅侯虽现在没有实权,但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寻常打手不敢轻易得罪。

为首的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屋里住的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他上下打量了墨兰一番,见她衣着华贵,举止端庄,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不甘心地说:“我们在追捕一个要犯,那人身穿黑衣,受伤在身,说不定就藏在姑娘屋里……”
连忙打断他的话,言辞变得严厉:“请慎言!”

“我好歹是大户人家仔细教养出来的女儿,这位大哥如此说话是要污蔑我的清白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要去请京兆府尹李大人前来还小女名声。”

“道思道长,烦请您派人去府衙报官,就说有人妄图玷污齐国公和勇毅侯家女眷声誉,请他来主持公道!”

她的话不容置喙,竟一时唬住了眼前的几人。见状,墨兰继续补充。
“更何况,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天子脚下,竟有人敢拿着兵器擅闯皇家道观,恐怕也需要李大人来评定一番。”

这群人本身就属于非法围捕,倘若真让官府介入,他们恐怕也无法解释清楚。
越来越多手中拿着各类器具当武器用的道士围了上来,领头人身边也跟领头人窃窃私语中。
没错,这就是墨兰要的效果。
她要把事情搞大,她料定这群人非寻常官兵,所以她断想这群人绝不会真的跟官府作对,不敢在皇家道观搞事情。
直觉告知领头人,追捕的人必定就在面前的屋子里,但他看着周围人群警惕的眼神,又望向台阶上那从容不迫的女子模样,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去别处找找。若是让我们发现你们说谎……”
他撂下一句狠话,便带着手下人转身离开了,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嘈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墨兰和道观众人目送他们离开后,墨兰向道士行礼后,缓缓走入房中,关上房门。
转过身时,却见那黑衣人已经退到了墙角,靠在墙上,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锁,显然是伤口疼得厉害。
他的夜行衣胸口处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