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句话过了一会儿后,小枫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带着被晒干的干涩。

“要停车加油吗?”

“昨天加满了,备用油箱也满着。”
李承鄞指了指后备箱的方向。

“水和压缩饼干够吃五天,只要按地图走,应该没问题。”
他说“没问题”时,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薄荷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然发现他眼下有片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也没睡好。
车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
进入戈壁的那一刻,世界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越野车引擎单调的轰鸣,在空旷的天地间撞出虚无的回响。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赭红色的砾石,大的如桌面,小的似碎玉,被亿万年的风雕刻出锋利的棱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里…… 真的有人来过吗?”
薄荷喃喃自语,她打开车窗想透口气,一股带着沙粒的热风立刻灌了进来,呛得她猛地咳嗽。
李承鄞伸手按下电动窗按钮,玻璃缓缓合上时,她看见自己鬓角的碎发上沾了层细沙。

“以前有商队走这条路。”
李承鄞望着远处雅丹地貌的轮廓,声音里带着些微的不确定。

“后来风沙太大,就没人敢来了。”
小枫忽然指着左侧窗外。

“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沙丘上立着几截枯木,枝干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被冻住的火焰。
风过时,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在寂静的戈壁里显得格外瘆人。
薄荷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李承鄞的车速却丝毫未减,那些枯木很快就被抛在了后视镜里,缩成几个模糊的黑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是因为日落,而是天边涌来了厚重的乌云。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成铅灰色,狂风突然变得暴躁,掀起的沙砾像无数把小刀,狠狠砸在车身上。
薄荷看见前方的路面开始扭曲,黄沙被卷成旋转的柱子,从地面直插云端,仿佛天地间被撕开了道黄色的裂缝。

“是沙尘暴!”
李承鄞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在砾石地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快关紧车窗!”
话音未落,狂风已经扑到了眼前。
整个世界瞬间被黄沙吞没,能见度不足三米,车窗上的沙粒越积越厚,很快就糊成了片浑浊的黄。
引擎在狂风中发出挣扎的轰鸣,车身被吹得剧烈摇晃,薄荷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抓紧了!”
李承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试图把车往背风的岩壁后开,可车轮刚转动就陷进了突然松软的沙地里。
小枫在后座发出压抑的惊呼,薄荷转头看见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抵着前排座椅。1
看得我手心都冒冷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