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卫子夫缓缓抬起头,正巧迎上刘彻深邃如渊的目光。
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道被政务刻出的细纹染成金色。
卫子夫“陛下心怀天下,有雄才大略,您才是世间最坚韧聪慧的人。”
卫子夫声如莺啼,尾音带着婉转。她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看似不经意地用指尖摩挲着裙裾上的刺绣纹样——那是太皇太后特意安排的暗纹,此刻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刘彻端着玉杯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
满朝文武的阿谀奉承他早已听腻,可从卫子夫口中说出,那些华丽辞藻竟像裹着蜜糖的箭矢,既不刺人,又让人甘之如饴。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在平阳侯府起舞,水袖翻飞间恍若谪仙。今又听她这番话,虽然不知这看似柔弱的女子,腹中藏着多少太皇太后的授意。
但,他仍然萌生了想要跟她说些心里话的想法。
刘彻“子夫,你知道吗?朕其实有很多想做的事……”
话音未落,刘彻突然陷入沉默。他望着宫窗外的夜色,未央宫的飞檐在月光下如蛰伏的巨兽。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两声,敲得人心发沉。
卫子夫敏锐捕捉到他眉间的郁结,连忙回道。
卫子夫 “奴婢愿闻其详。虽然奴婢可能并不能完全明白您的想法,但奴婢也愿意听您一讲,努力为您解忧。”
她看到刘彻眼底的疲惫,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刘彻“这第一件事,就是,朕欲荡平匈奴,还我大汉安宁……”
刘彻猛地握紧腰间玉佩,指节泛白。
刘彻“这些年来,匈奴连连骚扰我大汉,竟然还总要我汉朝出嫁王室公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烛火被穿堂风拂动,将他愤怒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刘彻 "我大汉已被匈奴如此欺负,朕本想开疆拓土,扬我大汉威名。可在这朝堂之上,竟然还是阻力重重,有着众多反对之声。"
他的袖袍扫过案几,打翻案台的茶杯,茶水在袖口晕开,如同此刻他郁结难抒的心境。
卫子夫"陛下之志,感天动地。自古以来,成就大业者,哪有不历经磨难的?"
卫子夫抬眸时,眼波流转间似有星河涌动。
卫子夫 "奴婢认为,陛下的想法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在这之前,陛下不妨继续养精蓄锐,以在未来能够给敌人重重一击。"
夜风卷起枯叶扑打亭柱,见帝王眉间松动,仔细聆听,卫子夫继续开口说道。
卫子夫"陛下刚登基不久,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要让百姓安居乐业。粮食是国家的命脉,钱财是国家的气运。发展好这两样,哪怕未来战争来临,我大汉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说着,卫子夫装作不经意提起。
卫子夫“奴婢儿时便听家中老人讲起,我大汉的土地一向肥沃,最是适合进行粮食劳作。”
刘彻听闻后,喉间溢出满足的笑。
他望着那双藏着山川日月的眼睛,忽然觉得满朝老臣的反对声,都不及眼前女子这几句肺腑之言来得通透。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她绝不是平凡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