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十八转身扭头,迎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
就像是在久旱干燥的沙漠中,突然遇到了水源。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见过无数美人,他的皇后姨母、舅母更是大汉朝的绝色。
可她这样清澈的眼,确是头一次见。
霍去病“为何要女扮男装?”
他的发问让羌青一愣,随即起身,也不再假装,一把拿下箍住发髻的木簪,漆黑的长发犹如瀑布一泄而下。
羌青“打扮成男子,那些商户就不会因为我是女的小看我,也不会动一些歪心思,能省去我很多麻烦。”
霍去病“你,家里人放心?”
羌青“自然是不放心的,只不过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孩子,若是我不接手生意,那父亲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卫十八听此,也懂了大概。
羌青“所以,你是为了不让家族产业旁落他人?”
羌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霍去病“你问我这么多,那我也问你个问题,行不行?”
卫十八点点头。
霍去病 “你问。”
羌青“卫十八,不是你的真名吧?”
卫十八没有回话,羌青明白这是他默认,但又不想说出真名的意思,也不愿纠缠。
羌青“那我换个问题。”
羌青“你为什么来这里?看你的穿着打扮,你不像是边塞人,倒像是从长安城来的世家子弟。不好好在家里享福,来边塞受苦?”
像是怕他又不回答,羌青连忙跟了一句。
羌青“这个你可不能再不回答了!”
卫十八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身边摆放的枪身。
眼神坚定,口吻平常。
霍去病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羌青自小生在边塞,长在边塞。
匈奴人有多凶残,她再清楚不过。
他们肆意的掠夺粮食、钱财,践踏每一寸土地,凌辱汉家良人。
这些年,大汉与匈奴多次交手,有的看似大获全胜,可战争,哪有真正的胜利。
边塞的人,流离失所,多少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
他们本可以读书习武,考取功名,却被人买去当成奴隶,肆意辱骂,命如草芥。
而她们本应也是别家的掌上明珠,却被迫来到长安章台,一辈子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描眉画鬓、诗书琴画,哭笑都身不由己。
过往亲眼看到的场景在脑海里一一浮现,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羌青全身。
一界女流,虽有武艺,却无法上阵杀敌。
所以,她努力学习商法,跟随父亲经商,就是希望自己能为前线的战士们做一些事,也能给那些流浪的孩子们一个家。
羌青 缓缓开口:“那,这是你的愿望吗?”
霍去病 “是。”
他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羌青 “哎”
羌青边感慨,边又躺了下去,继续望着天空繁星,像是在自问自答。
羌青“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这样不管从军还是行商,都会比女子身份更容易一些。我不是不喜欢自己是个女儿家,只是这个世界,好像男子终归会过得比女子顺遂一些。”
卫十八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想到宫中那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