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尚书看着女儿眼中的迷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为父自然会为楼家考虑。二皇子虽然野心勃勃,但手段狠辣,未必能成大事。但如今太子党势大,若想在朝堂上立足,或许需要借助二皇子的力量。”
他忽然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相意,若是有一日,为父让你嫁给二皇子,你可愿意?”
楼相意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会与朝堂权谋扯上关系。但想起李承泽的温柔,想起他与她谈论花草时的模样,她心中竟有了一丝期待,“父亲,女儿听您的。”
楼尚书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将女儿嫁给二皇子,既是为了楼家的未来,也是将女儿推入了一个充满危险的漩涡。但他相信,二皇子对女儿或许会有几分真心,而女儿的单纯善良,或许能让二皇子在权谋争斗中,保留一丝人性。
抱月楼的夜色依旧宁静,二皇子李承泽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红楼梦》,脑海中却浮现出楼相意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利用的范畴。或许,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她真的能成为他的那朵“朱砂痣”,让他在追逐权力的路上,不至于迷失自我。
五月的阳光斜斜照进御书房,庆帝手中的奏折在案头堆成小山,笔尖划过户部最新的钱粮报表时,忽然顿住。“楼尚书治下的江南盐税,倒比去年多了两成。”他抬眼望向阶下的李承泽,嘴角似笑非笑,“听说你近日常往抱月楼跑,倒是和楼家千金很投缘?”
李承泽垂眸跪在青玉砖上,月白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自抱月楼初见后,他已差人将楼相意喜爱的碧螺春、苏州绣线、甚至江南匠人特制的花瓣胭脂,都悄悄送进了楼府。此刻听父皇提及,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是温文尔雅的笑:“儿臣不过是见楼小姐对《红楼梦》颇有见解,难得遇上能论诗的闺秀,多聊了几句。”
庆帝放下狼毫,指节敲了敲案头:“闺秀论诗自然是佳话,但若论到拉拢朝臣——”他话音未落,李承泽已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砖面上:“父皇明鉴,儿臣对楼家绝无他意,只是……”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只是初见楼小姐时,她鬓边别着栀子花,说话带着江南的软糯调子,倒让儿臣想起母妃当年在御花园教儿臣背诗的模样。”
这话半真半假。淑贵妃确曾在春日折栀枝插瓶,教他读“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可此刻提起,不过是算准了庆帝对淑贵妃那点残存的情分。果然,庆帝的眼神柔和了些,抬手道:“起来吧。楼尚书在户部掌管钱粮,你若真对楼家小姐有意,朕倒可以赐你这门婚事。”
李承泽心中一喜,面上却做出惊喜交加的模样:“父皇厚爱,儿臣……儿臣感激不尽。”他知道,这道赐婚圣旨,既是父皇对他的试探,也是默许他拉拢楼家的信号。太子党近日频繁弹劾楼尚书“江南盐税账目不清”,若此时联姻,既能堵住太子的嘴,又能让楼家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三日后,圣旨到楼府时,楼相意正在后花园给新得的蓝鸢尾浇水。鹅黄裙裾沾满草屑,袖口还沾着淡淡的花汁,听见前院传来锣鼓声,手中的铜壶“当啷”落地:“父亲说的……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