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分,甚至逆流而上,温和却坚定地反向浸润夸震宇自身那燃烧的本源,试图唤醒其深处被执念掩埋的、属于“守门人”的初始职责与良知。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道!谁也不能夺走!”夸震宇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命催动神识,想要重新掌控一切,打断那诡异的“编织”。
但他越是挣扎,那白金丝线的编织速度反而越快,与他自身能量的联系也越发紧密,仿佛他催动的力量越多,反而为这“复归”仪式提供了更多的“原料”!
此消彼长之下,那恐怖的“归墟劫星”非但没有爆发,反而在白金丝网的包裹下,体积逐渐缩小,颜色从毁灭的灰黑向混沌的灰白转变,最后竟化作一颗不断散发出温和滋养气息的、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静静悬浮在楚茵掌心上方。
而夸震宇本人,随着最后一丝狂暴能量被剥离、转化,他燃烧本源的状态被迫中止,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踉跄后退,跌坐在破碎的石板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万载谋划、视若圭臬的“归墟掠夺”之道,在圣女“复归共生”的大道显现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彻底崩塌。道心受损,修为暴跌,此刻的他,连维持仙尊境界都勉强。
古堡内,一片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新生的嫩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真灵得以安息的叹息。
张天浮、红芝、蔡刀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自身的伤痛。这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运用与大道交锋,让他们心神震撼,同时对楚茵(圣女)生出了无比的敬畏。
楚茵缓缓落下,周身白金光辉逐渐内敛,恢复成较为柔和的金仙光芒,但那圣洁威严的气质已然不同。
她走到夸震宇面前,目光复杂。
“夸震宇,你道基已损,罪孽深重。但念你曾为守门人,亦有苦劳,且未造成不可挽回之界域崩塌。”她的声音恢复了少女的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今废你修为,囚于‘静思海眼’,以通道余泽反哺两界,直至汝戾气化尽,或可重思己过。”
她屈指一弹,那枚混沌光球飞入夸震宇体内,并非伤害,而是化作一道温和却坚固的封印,将其大部分力量与意识禁锢。
夸震宇身体一颤,眼中最后的神采黯淡下去,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接着,楚茵看向这片开始泛起微弱生机的小世界,以及古堡内外那些或死或伤的变异仙兽,轻轻叹息。
她双手挥洒出大片温暖的金色光雨,光雨落入大地,加速生机复苏;落在受伤但未彻底魔化的仙兽身上,净化其体内戾气,助其恢复部分神智与本能,虽难复旧观,却至少不再是只知杀戮的怪物。
做完这一切,楚茵才转身走向伙伴们,脸上那属于圣女的至高威严缓缓褪去,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容。
“茵茵……不,圣女……”红芝有些手足无措。
“还是叫我楚茵吧。”楚茵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现在就是楚茵,你们的队友。刚才……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她挠了挠头,之前那睥睨天地的气势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跳脱的少女。
张天浮深深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和一抹释然的浅笑:“无论如何,你回来了,这就好。”
蔡刀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与骄傲。
“走吧,”楚茵看向古堡外逐渐亮起的、不再是铅灰色而是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该回去‘交作业’了。而且……” 她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像又饿又累,快要散架了!”
四人相视而笑,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座开始焕发新生机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