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瞳小能手凌梦(2)

裴晏礼眸色冷冽，无半分波澜，声线淡漠刺骨：“我要的，是裴家祖传的太清观微瞳。而你的凡胎肉眼，于我无用。凌梦，动手。”

话音落定，凌梦脚步不停，一步步朝着崩溃落泪的裴宁言逼近。

阶下的林凡目眦欲裂，周身灵力暴涨，欲要挺身阻拦。可未等他身形挪动分毫，高位之上的裴晏礼指尖虚空一点。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大乘中期威压轰然镇压而下！狠狠将林凡的身躯碾跪在地。地砖龟裂细纹蔓延，他脊背佝偻，浑身筋骨承压剧痛，连抬头的力气都无，只能死死受制，眼睁睁看着凌梦逼近裴宁言。

一旁的卫清时目睹心上人濒临绝境，心头揪痛难忍，终究是压不住心绪，出声：“裴兄！手下留情！”

裴晏礼眉头微蹙，眸光淡淡扫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森严：“卫公子。此乃我裴氏族内私事。裴某从未插手卫府半分家事，还望卫公子恪守分寸。”卫清时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深陷。他只能硬生生隐忍所有情绪。

场中，凌梦已然稳稳伫立在裴宁言身前。少女温顺的眉眼褪去最后一丝柔和，眼底掠过一丝幽暗，语气平静无波：“裴小姐，得罪了。”

话音落下，她掌心流转出一缕幽暗凝练的灵力，精准而迅猛，不带半分拖沓。

“啊——！！！”

凄厉刺骨的惨叫骤然撕裂裴府大堂！

灵瞳剥离之痛席卷全身，裴宁言痛得浑身痉挛、满地蜷缩，泪水混着绝望肆意滚落。

短短数息，一切尘埃落定。

一枚莹润剔透、流转着清辉灵光的太清观微瞳，静静悬浮在凌梦掌心。

而地上的裴宁言，双目空洞无神，澄澈的眼底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视物模糊一片，眼前只剩朦胧虚影，再也无半分昔日风采。

她气息微弱，颤抖着伸出手，茫然摸索，声音破碎嘶哑：“林…凡……我的灵瞳……我的太清观微瞳……”

被威压死死镇压在地的林凡，目睹这残忍一幕，极致暴怒冲溃理智。他不顾一切燃烧体内灵力，妄图强行挣脱大乘威压，可境界天堑难以逾越。

磅礴的镇压之力骤然反噬！

“噗——”

一口滚烫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青砖地面。

林凡胸腔剧痛，五脏六腑皆受震荡，他死死瞪着高位从容淡漠的裴晏礼，双目赤红，厉声嘶吼：“裴晏礼！你何其歹毒！她是你的表妹！你怎能下手如此狠辣！”

凌梦垂手托着悬浮的神瞳，缓步上前，恭敬将这枚灵瞳递至裴晏礼掌心。

裴晏礼指尖轻收，将太清观微瞳稳妥收好，抬眸淡声吩咐：“族谱。”

一旁待命的裴府长老连忙双手捧着泛黄厚重的宗族族谱，快步上前躬身奉上：“家主，族谱在此。”

裴晏礼指尖覆上香帛纸页，浑厚灵力灌注其中。

哗啦啦——

纸页轻翻，精准落至裴宁言的名讳一页。

无需笔墨，灵力化作锋刃，一瞬划过，直接将“裴宁言”三字从裴氏族谱上彻底抹除，字迹寸寸湮灭，再无痕迹。

与此同时，他裹挟灵力的声音轰然响彻整座裴府，字字威严，震慑全族：

“裴氏族人听好！背族忘恩、叛离家门者，皆除名废灵脉！往后但凡族人不忠不义、背弃宗族，皆以此例处置！绝不姑息！”

余音震彻庭院上下，满堂裴氏子弟噤若寒蝉，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地面之上，被剥夺灵瞳、彻底失去一切的裴宁言，彻底慌了神。

她顾不得浑身剧痛，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行，穿过冰冷青砖，爬到台阶之下，泪眼模糊，卑微哀求：“表哥……不！家主大人！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把灵瞳还给我……求求你！”

裴晏礼垂眸俯瞰着她狼狈卑微的模样，神色平静无波，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淡漠：“你没有错。你不过是追随心中情爱，无怨无悔。”

他话锋轻转，漫不经心开口，字字诛心：“如今宗族已逐，灵瞳已废，再无人拦你追求真爱。”

他转头看向依旧跪伏在地、身受重创的林凡，唇角噙着一抹凉薄笑意：“林凡，你口口声声护她爱她，如今阻碍尽消。你还愿娶她吗？你若点头，今日我便做主，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逍遥眷侣。”

他淡淡提醒，字字精准戳破现实：“只是我需告知你，她双目受损、灵瞳尽废，此生难以根治，日后修行无望，形同废人，医治更是需要耗费海量灵石。你可想好了？”

威压随之悄然撤去。

浑身剧痛的林凡撑着地面，缓缓起身，面色惨白阴沉，眼底的深情与坚定早已尽数褪去，只剩现实的权衡与冷漠。

他看着眼前双目朦胧、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天才风华的裴宁言，喉结滚动，最终咬牙，决绝开口：“不，”

“我不娶！”

裴晏礼心底冷嘲暗笑。

果然。

这就是龙傲天天命男主。

他要的从不是拖累自身的累赘，而是能为自己铺路逆天、提供机缘助力的绝色佳人。

昔日裴宁言身怀太清观微瞳、天赋绝世、家世显赫，是锦上添花的绝佳助力。

如今她天赋尽废、双目残缺、被宗族除名，只剩一身累赘，所谓的山盟海誓，转瞬便不堪一击。

这边，看不见前路的裴宁言还在茫然摸索，哭声哽咽，卑微挽留：“林凡……林凡你说话啊……你之前说我是你此生挚爱……你说会护我一生……我现在没了家族、没了灵瞳……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林凡只觉心烦意乱，眼底只剩不耐与挣扎，终究狠下心，伸手一把将踉跄扑来的裴宁言狠狠推开。

他别过脸，声音干涩冰冷，满是敷衍的推脱：“对不起宁言……我真的不能娶你。宗门规矩森严，师父绝不会允许我娶一位修为尽废的残弱之人……对不起。”

这句话，成了压垮裴宁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爱恋、所有奔赴、所有义无反顾的私奔与执着，瞬间沦为天大的笑话。

裴宁言僵在原地，片刻后，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

笑声破碎悲凉，裹挟着无尽的自嘲与绝望，响彻整座大堂：“哈哈哈……好！好一个宗门规矩！好一个此生挚爱！是我蠢……是我瞎了眼……竟会爱上你这种薄情寡义之徒！”

人心彻底凉透，爱意寸寸死绝。

裴晏礼冷眼旁观这场闹剧，随即转头看向一旁面色苍白、心绪复杂的卫清时，语气恢复了世家主家的从容温和：“卫兄，今日家事叨扰，让你见笑、受惊了。改日裴某必亲赴卫府，登门赔罪。”

卫清时久久回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闻裴晏礼杀伐果断、手段狠厉，却从未想过，此人竟冷静冷血至此，步步为营、精准诛心，亲手碾碎少女所有执念，还顺势看透了男主凉薄本性。

他没有应声，无视满堂死寂，无视旁人目光，径直迈步，一步步走到崩溃瘫地的裴宁言身前。

少年身姿挺拔，俯身蹲下，眼神温柔赤诚，毫无半分嫌弃，字字郑重，掷地有声：“言儿，纵使你没了灵瞳，双目受损、修为尽废。可我卫清时心悦你，从来只心悦你本人，无关天赋，无关家世，无关容貌。旁人弃你如敝履，我偏视你如珍宝。你的眼睛，我倾尽卫府全族之力，必为你治疗。你的余生，我替你扛下所有风雨。只要你愿意，此生余生，我护你终老，不离不弃，绝不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