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鼠与犬的恩怨
机械城“铁渊岛”的齿轮天幕下,酸雨混合着机油滴落。白夜戴着锯齿状护目镜,穿梭在由机械鱼骨搭建的街巷中。她腰间的磷虾灯忽明忽暗,照出墙上的涂鸦:“赤鱼吃了你的舌头?”——这是鳞渊会反抗者的暗号。
“第三批人类抗生素藏在废铁区B12。”黑市商人老枪的义眼闪过红光,“但金芒司的机械章鱼巡逻队刚去过,你得加钱。”他的机械臂递来锈迹斑斑的胶囊,却在接触白夜掌心时突然收紧,“或者用你的磷虾炸弹换?听说那玩意能烧穿AI核心。”
白夜的磷虾灯突然爆发出强光,数千只发光机械虾从她袖口涌出,在老枪的义眼中织出倒计时画面。老枪骂骂咧咧地松手,却在此时,整座建筑的警报器炸响——那是戌狗属长獒牙的黑鳍犬群特有的声呐频率。
“找死!”白夜踢翻药箱,磷虾群在地面聚成传送阵。但她刚踏入光圈,一股腥风从头顶压下——獒牙的狗头鲨颚骨已撕裂天花板,机械义齿上还挂着鳞渊会成员的断肢。
矿坑深处,齿轮转动的轰鸣震得白夜耳膜发疼。她甩出三枚磷虾炸弹,在身后炸出迷幻光影,却听见獒牙的机械喉管发出冷笑:“你的磷虾骗得了声呐,骗不了我的鼻子。”
的确,白夜后颈的血腥味太过浓烈——那是为了伪造死亡,她用赤鱼血清腐蚀了自己的半片肺叶。獒牙的触须穿透光影,缠住她的脚踝时,白夜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檀木与海盐混合的香调,是三年前她送给哥哥的人类香水。
“獒牙哥……”这个称呼刚出口,就被犬齿撕裂的剧痛淹没。獒牙的机械义齿正在注入神经毒素,他的电子眼倒映着白夜震惊的脸,机械音毫无起伏:“鳞渊会叛徒白夜,处决程序启动。”
白夜的指尖触到藏在舌下的磷虾卵——那是最后的底牌。虫卵在她口中爆炸的瞬间,数千只新生磷虾涌入獒牙的机械关节,它们携带的珊瑚虫病毒开始溶解齿轮润滑油。獒牙的义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夜趁机踢碎他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摸索到矿坑的通风管道。
当白夜跌进鳞渊会的秘密据点时,磷虾灯已熄灭大半。迎接她的是寅虎属长破浪的残魂投影,那道蓝色虚影扫过她溃烂的脚踝,发出叹息:“你不该来铁渊岛,这里的每个齿轮都涂着属长的血。”
据点墙壁上挂满全息地图,标注着金芒司的能源脉络与三公的克隆体培养舱。白夜认出其中一张照片:獒牙穿着人类的海军制服,站在灯塔下微笑,旁边是扎着双马尾的人类女孩——那是他们前世的妹妹,死于赤鱼污染引发的海啸。
“他被太宰公植入了记忆锁。”破浪的残魂触碰到照片,影像泛起涟漪,“黑鳞卫的每任戌狗属长,都会被灌输‘鳞渊会杀害妹妹’的记忆。”
白夜的指甲刺入掌心:“所以他才会追杀我三百年?”她突然想起祭坛爆炸时,獒牙看向她的眼神——那0.1秒的动摇,或许是记忆锁出现了裂缝。
主角抵达铁渊岛时,正赶上獒牙的清洗行动。他穿着黑鳞卫的制服,袖中藏着白泽给的珊瑚虫病毒——那是能瘫痪机械义肢的生物武器。在齿轮天幕的阴影里,他看见白夜被獒牙的触须吊在矿坑边缘,磷虾灯即将熄灭。
“黑鳞卫癸-03,协助处决叛徒。”獒牙的机械音中带着电流杂音。主角注意到他破损的电子眼后,隐约可见人类的虹膜——那是初代獒牙的眼睛,三百年前他自愿接受义体改造,只为保护妹妹。
主角拔出匕首,却在靠近白夜时突然转身,刀刃刺入獒牙的机械心脏。珊瑚虫病毒顺着电路蔓延,獒牙的触须松开白夜,踉跄着后退:“你……不是黑鳞卫……”
白夜趁机甩出磷虾炸弹,爆炸的强光中,主角看见她后颈的鳞片下藏着与自己相同的蝴蝶胎记。磷虾群在两人周围织成保护罩,白夜的声音带着血沫:“你是癸-03,对吧?白泽说你有人类的基因……”
矿坑深处传来齿轮崩塌的巨响。主角抓住白夜的手,吊坠与她的磷虾灯产生共鸣,竟在地面映出鳞渊会的初代徽章——那是十二属长与人类科学家联手的印记。
安全屋内,白夜用磷虾光为主角包扎伤口。她的指尖划过他锁骨的疤痕,突然愣住:“这个形状……和我妹妹的胎记一样。”她掏出贴身收藏的贝壳吊坠,里面夹着半张人类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后颈有相同的蝴蝶印记。
主角的吊坠开始发烫,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实验室里,白大褂上写着“顾明川”的男人将婴儿递给初代太宰公,婴儿的后颈泛着淡红色胎记;同一时间,另一个婴儿被装进海族保育箱,保育箱编号为“寅-02”。
“我们是……”白夜的声音颤抖。
“基因双胞胎。”主角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人类科学家用同一批基因创造了我们,我是显性人类基因,你是显性海族基因。而我们的妹妹……”他指向照片,“是纯人类基因的样本,被藏在百慕大废墟。”
白夜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磷虾带着黑血——那是寄生体病毒侵入的迹象。主角撕开她的衣袖,看见她手臂上的契约印记正在珊瑚化,与祭坛上的赤鱼幼体如出一辙。
獒牙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主角已布置好磷虾陷阱。白夜握着初代太宰公的日记残页,上面写着:“当逆鳞者相遇,齿轮将重新转动。”她抬头看向主角,眼中闪过决绝:“你去百慕大找妹妹,我来拖住他。”
“不可能。”主角将珊瑚虫病毒注入她的鳞片,“你的磷虾能干扰他的嗅觉,我的吊坠能共鸣他的记忆锁。我们一起走。”
獒牙撞开房门的瞬间,主角的吊坠与他的犬牌同时发光。犬牌内侧刻着的“白”字泛起红光,那是白夜前世的名字。獒牙的机械喉管发出咯咯声,电子眼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妹妹在沙滩上奔跑,白夜为他包扎伤口,三公的手术台亮着冷光。
“哥哥……”白夜的眼泪滴在犬牌上,腐蚀出底下的真字:“保护好小白。”獒牙的触须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机械义肢竟开始自我拆卸——他在销毁三公植入的记忆芯片。
“走。”獒牙的声音终于变回人类的沙哑,“铁渊岛的自毁程序还有十分钟。”他转身迎向涌来的黑鳞卫,机械义齿咬碎第一枚毒雾弹时,白夜看见他眼角渗出的不是机油,而是真正的眼泪。
当主角与白夜登上逃生艇时,铁渊岛的齿轮天幕正在崩塌。獒牙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他站在初代妹妹的照片前,举起犬牌对准镜头——那上面的鳞渊会图腾正在发出光芒,那是三百年前他亲手刻下的、保护妹妹的誓言。
白夜握紧贝壳吊坠,磷虾群在她掌心聚成獒牙的虚影。主角的吊坠映出百慕大废墟的坐标,他知道,下一站将直面三公的起源。而在深海的某个角落,赤鱼的触须正在缠绕新的克隆体,等待着下一次神权的轮回。
“我们会救他的。”主角握住她的手,“还有所有被锁在记忆里的人。”
白夜点头,磷虾灯重新亮起,这一次,光芒中不再有恐惧,而是燃烧的决心。远处的铁渊岛爆炸成绚烂的火花,如同深海中升起的第二颗月亮——那是旧时代的葬礼,也是逆鳞者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