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金瓦的宫廷在漫天飞雪中更显静谧,朱阁飞檐的轮廓被白雪勾勒得分外分明。宫人们裹紧厚衣匆匆而过,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声,那些浅浅的脚印蜿蜒着,转眼又被新落的雪花悄然掩去。
“元朗哥哥,咱们去堆雪人呗!”盛明兰缩在暖阁的炕边,双手捧着热茶,水汽氤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拖长了些,像个调皮的小铃铛摇晃了一下。
“等雪停了再说!”元朗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行云流水般挥动着。他的眉间略显紧绷,公文摊满了桌面,墨迹未干的字句映着他清冷的神色。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似乎在无奈又似乎在忍耐。
见他这么专注,盛明兰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悄没声息地站起身,猫着腰溜到门外。一个时辰后,屋外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和小桃焦急的劝阻:“小姐,您快进来吧!再冻着可怎么好……”
“明儿,过来练字!”元朗终于处理完一份急件,抬起头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眉头一皱,放下毛笔,推开房门便瞧见盛明兰正蹲在雪地里,小脸冻得通红,双手搓着一团雪,指挥着小桃堆雪人,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元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寒风扑面,他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盛明兰,我看你是皮痒了吧?”话音未落,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盛明兰挣扎了一下,小嘴嘟得能挂油瓶:“哎呀,我就玩一会儿嘛……”她的小手冰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子,贴上元朗的颈间时,惹得他下意识皱了下眉,但手臂却没松开半分。
“别生气嘛!”盛明兰小声讨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乖点,一会儿不冷了就进来练字。”元朗的语气缓了些,可话一出口,盛明兰的脸色便垮了下来,她最讨厌练字了。
“不练。”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倔强。
“你再说一遍?”元朗的眼角抽了抽,声音危险地压低。
“元朗哥哥,我真的不想练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你是想让师父盯着你练?”元朗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师父可比我严格多了。”
盛明兰猛然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抗拒,她可不愿被爹爹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紧紧锁定。
“那便好好练字吧!”元朗将毛笔与宣纸一一备好,轻轻铺展在案几上。他侧身立于一旁,手掌稳稳握住墨块,缓缓地在砚台上细细研磨,墨香逐渐氤氲开来,仿佛为这静谧的时刻添上了一抹沉静的韵味。
盛明兰提起毛笔,依样临摹起来。起初她还屏气凝神,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可半个时辰过后,她的注意力便渐渐散了。手下的笔锋也从原先的规整变得随意,时而歪斜,时而潦草,到最后竟索性搁下笔,不再继续练习。
“盛明兰,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吗?”元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颤了一颤,眸中怒火灼灼,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女吞噬一般。可明兰却只是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唇角微微抿起,似倔强又似隐忍,连带着那沉默的背影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这一幕,让元的心头更加烦躁,似有万千情绪翻涌,却又无从发泄。
“元朗哥哥,我好累呀!”盛明兰仰起小脸,眼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神色,仿佛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柔弱花瓣,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难以忽视的疲惫,像是一只飞了一整天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枝头。
“今天若是练不好,休想休息!”元朗的目光如炬,紧盯着她的一笔一划。盛明兰见他脸色沉郁,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心中虽有几分委屈,却也只能压下情绪,老老实实地提笔练字,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