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的压力,像一块磨刀石,正在一点点磨去木姣珠刻意维持的“温柔”外壳,露出里面那颗属于冠军的、坚硬而炽热的核心。属于“算计大师”的从容暂时退场,为了最高荣誉而战的战士,正在归来。
清晨五点五十,木姣珠推开训练馆的门,脚步顿住了。
馆内灯火通明,王楚钦、孙颖莎、樊振东、陈梦……主力队员一个不落,全部在场。没人说话,只有乒乓球撞击台面和胶地急促摩擦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看到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嬉闹,只有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姣珠,来了?”王楚钦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凉意,“今天咱俩先练,七局四胜,输的……加练五组‘死亡多球’。”
木姣珠心里咯噔一下。“死亡多球”是刘国梁发明的地狱级项目,发球机以极限频率和随机落点喷射,练完能让人脱层皮。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孙颖莎已经抱着球筐站到了隔壁球台:“姣珠,我跟梦姐双打对你和头哥,没问题吧?”
陈梦在一旁活动手腕,眼神锐利:“姣珠,今天可不会让你‘舒服’了。”
木姣珠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大家放松点,慢慢来”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出来了,这不是商量,是“围剿”。
第一场单打,木姣珠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你死我活”。王楚钦完全放弃了战术试探,从第一个球开始就疯狂搏杀,每一个回球都带着破空之声,角度刁钻到极致,完全是大赛决赛抢赛点的打法。木姣珠试图用她惯常的控制节奏来周旋,但王楚钦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失误了立刻下一板更凶地抢攻,眼神里是“宁可失误也要冲死你”的决绝。
“10:8!”王楚钦拿到局点,低吼一声,发了一个自杀式的急长球。木姣珠反应慢了半拍,回球出界。
“漂亮!”场边观战的樊振东用力拍巴掌,声音大得吓人。
木姣珠擦着汗,感觉后背发凉。这根本不是训练,是玩命。
双打更是噩梦。孙颖莎和陈梦的配合默契到恐怖,轮番轰炸她的反手位,线路组合变化多端,逼得她满场飞奔,几乎没有上手进攻的机会。最气人的是,每当她好不容易打出一个高质量球,樊振东在场外就立刻大喊:“注意!她要变线了!莎莎封直线!”直接把她的意图点破。
“你们……”木姣珠在一次飞身救球后,忍不住喘着气开口。
“姣珠,专心!”孙颖莎毫不客气地打断,下一个球又是一个追身快撕。
一上午下来,木姣珠汗如雨下,胳膊酸胀,更重要的是,心累。她那种掌控全局、引导节奏的从容感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疯狂撕扯、疲于奔命的狼狈。
午餐时,她刚端起碗,马龙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语气温和,内容却像刀子:“姣珠,上午的比赛我看了。你的反手在高压下的稳定性,比去年世锦赛的时候差了不少。这样去打早田,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