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出这两个人的命运

　　"周国良，43岁，慢性肾衰竭，离异，前妻在他确诊之后选择离婚带走孩子。"医疗审核组组长轻声复述着病例要点，"过去两年时间在周国良还尚有劳动能力的时候一直靠打三份工维持透析和基础治疗，现在病情恶化需要肾移植。"

　　"林小阳，16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父母卖房借款治疗，曾因不愿拖累父母多次尝试自杀。"外联负责人补充道，"最新检查显示骨髓配型成功。"

　　木姣珠的目光在两份病历间游移。电脑屏幕上的基金会账户余额显示：当前可用资金仅够全额资助一人。

　　"从医学角度呢？"她抬头看向医疗顾问。

　　"林小阳的情况更危急，如果不尽快手术，之前的化疗效果会前功尽弃，而且......而且林小阳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是在跟基金会提交申请之后才暂时稳定情绪，如果这次申请没有成功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再次选择自杀......"

　　医疗顾问推了推眼镜，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下去。

　　"周国良虽然也需要尽快移植，但通过规律透析还能维持一段时间，我个人建议先选择援助林小阳。"

　　财务总监叹了口气："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下一笔大额捐款什么时候到账，自从‘医患直通’计划正式实施之后，全国各地的援助申请暴增，我们也正在联系合作的企业还有其他公益组织，但是暂时没有收到明确的答复。"

　　木姣珠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陌生的面孔——一个是正值青春年华却想放弃生命的少年，一个是人到中年被生活击倒却仍挣扎求生的男人。而她此时正要决定出这两个人的命运。

　　"先救林小阳。"她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不得不做出更理智的选择。"周国良那边，我要亲自去解释。"

　　会议结束后，木姣珠立刻联系了林小阳的主治医生安排资金划拨。挂断电话，她转向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帮我约周国良明天上午在医院见面，还有，准备一份过渡性的援助方案。我先个人资助周国良的前期治疗。"

　　第二天清晨，木姣珠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医院。在肾病科走廊的长椅上，她看到了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周国良正低头翻看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医药费支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大哥？"木姣珠走上前。

　　男人抬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看到木姣珠，他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努力保持挺拔："木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关于基金会的申请结果，我想当面跟您解释。"木姣珠在他身边坐下，注意到他手腕上长期透析留下的针眼痕迹。

　　周国良合上笔记本，平静地点点头："您说吧，我能接受任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