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里的三枚铜钱,冰冷坚硬,硌着她单薄的衣衫,也硌着她那颗饱受屈辱却依旧顽强跳动的心。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暮色四合,寒意却更加刺骨地往骨头缝里钻。林潇潇扶着自家破败的院墙,剧烈地喘息着,肺里像塞满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宋亚轩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目光,货郎鄙夷的嘴脸,还有那仓惶逃窜的狼狈……像走马灯一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回旋。
但此刻,这些都比不上胃里那重新苏醒、疯狂叫嚣的饥饿感来得真切和凶猛。
活下去!必须立刻把这三文钱变成吃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溪石村只有一家能买到粮食的地方——王扒皮家开在村东头的杂货铺子兼粮铺。想到要去王扒皮的地盘,林潇潇的心就沉甸甸的,但别无选择。
她再次裹紧那件破夹袄,将三枚铜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最后的护身符,深吸一口气,迈着依旧虚浮的脚步,朝着村东头那点昏暗的灯光走去。
杂货铺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雪中摇曳,发出惨淡的光晕。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王扒皮儿子王明呵斥伙计的声音。
林潇潇在铺子外踟蹰了片刻,冰冷的雪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冻得她一哆嗦。1
女主可别被王扒皮坑了啊
她咬咬牙,鼓起最后的勇气,掀开厚重的、打着补丁的棉布帘子,低头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霉味、腌菜味和少量粮食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凌乱地摆放着一些针线、盐巴、粗瓷碗和几匹灰扑扑的粗布。
靠墙的角落里,几个半人高的粗陶缸里装着些糙米和发黑的面粉。
王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嘴里叼着根牙签,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当看清是林潇潇时,他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村的‘贵人’林寡妇吗?”王明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声音刺耳,“怎么?今儿个得了哪位贵人的赏,有钱来光顾小店了?”显然,白天马嘉祺替她出头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还带着添油加醋的版本。
铺子里唯一的伙计和一个正在买盐的村妇,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潇潇,带着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
林潇潇低着头,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攥紧了手里的铜钱,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原主的口音。
“王……王少爷……奴家……想买点……吃的……”

“吃的?”王明嗤笑一声,站起身,故意慢悠悠地踱到林潇潇面前,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潇潇单薄破旧的衣服和冻得青紫的脸,眼神轻佻而充满恶意,“我们这小店,卖的可都是正经粮食!不是那些贵人随手赏的仨瓜俩枣就能买到的!你有钱吗?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