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
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再挖剩下的苦麻菜,将手里那几根沾满泥土的根茎胡乱塞进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下那间破败的茅屋逃去。
风雪似乎更大了,抽打在她单薄的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跌跌撞撞跑回自己那四处漏风的院子,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就夹杂着风雪和嚣张的叫骂砸了过来!
“林寡妇!开门!别装死!知道你在里头!”
“欠我们老爷的粮,今儿个该还了!再不开门,老子可踹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识相的赶紧开门!”
是王扒皮家的两个恶仆,王癞子和赵二狗!他们裹着厚实的棉袄,戴着皮帽子,叉着腰站在风雪里,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凶狠。
林潇潇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原主残留的记忆里,这两个人每次上门都如同噩梦,推搡辱骂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会动手动脚。
“我……我没粮……”

林潇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原主那样懦弱、带着哭腔。
“求……求王老爷再宽限几日……等开春……开春我……”

“呸!”门外的王癞子啐了一口。
“开春?开春你拿什么还?就你那几亩鸟不拉屎的地?还是等着你那死鬼男人从山里爬出来给你送粮?”恶毒的嘲笑毫不留情。
“少跟她废话!”赵二狗不耐烦地踹了一脚破木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爷说了,今天要么见粮,要么见人!赵村长可等着信儿呢!那老瘸子可还等着暖被窝!”
“老瘸子”三个字像毒针,狠狠扎在林潇潇心上,也彻底点燃了她穿越以来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不能!她死也不要落到那个地步!
“我没粮!”

她猛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
“你们逼死我也没用!”

“嘿!反了你了!”王癞子显然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寡妇敢顶嘴,顿时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是吧?二狗,踹门!把她拖出来!看她还嘴硬!”
更猛烈的踹门声响起!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栓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林潇潇脸色煞白,惊恐地后退,环顾四周想找点东西防身,但家徒四壁,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就在门栓即将彻底断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朗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清晰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和恶仆的叫骂,突兀地在院门外响起。
正要合力撞门的王癞子和赵二狗动作猛地一僵,愕然回头。
林潇潇也猛地抬起头,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个声音……不会又是……
只见风雪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撑着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那破败的院门口。正是去而复返的马嘉祺!
他斗篷的帽檐依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1
坐等男主狠狠收拾俩恶仆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提着那个装着草药的竹篓,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与这破败污浊的环境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