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主动

裴琰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一点，又移回来。

那一瞬间很短，短得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可那一下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我的目光里没有平日那种沉静和克制，只有一种很直白的、不加遮掩的东西。像是他藏了很久的一扇门，今晚被笑闹撞开了，里面的光漏了出来，收不回去了。

我看得出来。

烛火在旁边静静地燃着，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他的头发还是乱的，额前那绺散下来的发丝搭在眉角上，衬着那双微微弯起来的眼睛，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成亲这么久，我们之间一直是温温的、稳稳的。

他待我很好，好得细致，好得周全，可那些好都裹在一层沉默里，像冬天里用棉纸包着的炭火，暖是暖的，可你摸不到火。今夜那层棉纸被撕开了一角，炭火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亮得让人想伸手去碰。

“琰哥。”我的声音有些轻。

他没有应声，只是抬起手，把搭在我耳边的碎发慢慢拢到后面。他的指腹擦过我的耳廓，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一下一下的，很慢。

那个动作和方才不同，方才他替我拢头发时是顺手，此刻却像是有意无意的，指腹在我耳后停了一停，又慢慢滑到脖颈。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的目光从我眼睛上移开，落在我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拇指在我的唇边蹭了一下，力道极轻，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璃儿。”他唤我。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尾音往下沉，像是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有收回来。

我听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从胸口一路扯到小腹，又酸又软。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解开了他衣领上那颗被我方才扯歪的扣子。手指碰到他的颈侧时，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平日高了些，热热的，有些烫手。

他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来。

那个吻落在我唇上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试探。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回应。

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了拉。

他便没有再停，那个吻慢慢加深了，从轻触变成了含吮，从浅尝变成了缠绕。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春衫，把那一小片皮肤捂得发烫。

我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散开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他放开我的唇，喘了一口气，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有些不稳。他的睫毛近得几乎要碰到我的睫毛，我能看清他眼底那簇跳动的光，亮得有些灼人。

“璃儿，”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哑了些，“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我听懂了。

他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从前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等一等，等我先开口，等我先点头。今夜也一样，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停在那里，把最后那一步留给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摸到他腰间那条衣带，慢慢地、慢慢地把它解开了。

衣带从指间滑落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下来，像是终于把什么攥了很久的东西放开了。

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额角、眉心、鼻尖，一路往下，落在脖颈侧面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他的唇是热的，贴在那里停了一瞬，我感觉到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味道收进了肺腑里。

我的手指插进他散开的发间，攥住了，他的头发又粗又硬，和这个人一样，可此刻被我的手指梳着，慢慢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