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 一套一套的

“裴琰，你变了。”

“嗯？”

“这种话，你从前说不出来的。”我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从前你连‘多谢’两个字都说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如今倒好，什么‘如今听觉得正好’，一套一套的，说得比谁都顺。”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茫然，又有一点被我这样直直看着的不自在。

“什么一套一套的？”

“就是这种话呀。”我学着他的语气，压低嗓子，“‘从前一个人听这些觉得吵，如今听觉得正好。’你自己听听，这话搁从前，你能说出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可他的耳根慢慢红了一点。那点红从耳后根一直爬到耳廓，在烛火里藏不住。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过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往外说啊。”我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

“你什么？”

“我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倒是带了点笑意，浅浅的，像水面被风拂了一下。“你也会不好意思？”

“我怎么不会？”我瞪他，“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从前冷着脸，如今又冷不丁冒一句让人心跳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倒好，说完就低头看公文，跟没事人一样。”

他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覆在我搭在他胸口的手背上，轻轻拢住了。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还落在别处，可那点笑意一直停在嘴角，没有收回去。

我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越看越觉得碍眼。

这个人，明明是我先调侃他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被他弄得心跳加速？！

我伸手去戳他的嘴角：“别笑了。”

他的嘴角没被我戳下去，反而往上弯了一点点。

那点弧度很小，可我看得很清楚，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给我看的。

“你还笑？”我伸手去捏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偏了一下头，没让我捏着。

我扑了个空，不甘心，又伸手去够，他往后退了一点，我整个人就跟着往前倾，差点从榻上栽下去。

他赶紧伸手扶住我的肩，把我稳住，可嘴角那点笑意还是没收。

“裴琰！”我坐稳了，瞪着他，“你故意的。”

“没有。”他的语气平平的，可眼底那簇光分明比方才亮了些。

我才不信！

我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

他没有还手，只是顺势倒在了引枕上，我趁势欺身上去，伸手去挠他的腰。

他的腰很怕痒，这事是我某天无意中发现的。果然手指刚碰到他腰侧，他就绷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缩，可榻就这么大，他缩不了多远，只能一边躲一边抓住我的手腕。

“别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嘴角还在往上弯。

“你先笑的。”

“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了。”

我另一只手又伸过去，这次够到了他的肋骨。

他闷哼了一声，身子一翻，两个人就在榻上滚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