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顾澜5

顾家正院静悄悄的，帘幕垂落，屋内燃着沉静的熏香。

纪氏斜倚在软榻上，神色恬淡，正随手翻着一册闲书。

顾澜轻步走入屋内，“夫人。”

宋姨娘终究只是妾室，若真代了主母让顾锦朝跪拜，定会被人私下指点笑话，说顾家不只礼数上不得台面，连带着她们母女也要被人看轻，更会在顾锦朝面前落了下风。

 若是顾锦朝逆来顺受，倒显得宋姨娘这个气势嚣张欺负嫡女。若顾锦朝反抗，双方名声都会受损。

纪氏当年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送走，现在必然也不会顶着顾德昭的不满，强行要去参加顾锦朝的及笄宴。

纪氏不会去参加女儿的及笄礼，顾澜思来想去，若能得到纪氏最有意义的陪嫁之物代为赠礼，又说是纪氏的意思，想必场面会好看一些。

她敛了敛神色，语气柔婉又带着几分恳切：“夫人，今日来，是有一桩心事放不下。”

纪氏抬眸淡淡看她一眼，“何事？”

顾澜故作忧心忡忡：“再过几日便是大姐姐的及笄宴，夫人身子违和不能亲去，只能劳烦宋姨娘代为赴宴。纪家满座皆是名门亲眷，宋姨娘若是拿不出贵重之物作为赠礼，顾家难免被旁人私下嚼舌根，受人轻视折了脸面。”

 她话锋一转，“夫人当年自纪府陪嫁过来，有几件心头珍爱之物，成色、品相皆是京中难寻。不如夫人割爱一件心爱陪嫁，当做宋姨娘给大姐姐的贺礼，让姨娘带去及笄给大姐姐宴撑场面，也好弥补夫人不能亲赴及笄宴的遗憾。”

纪氏摩挲着书页，“这这……”

顾澜尖锐道：“夫人不愿意去大姐姐的笄礼就算了，难道也不愿意给一件首饰作为赠礼吗？”1

“可怜我那大姐姐，虽在纪家有锦衣玉食的优渥生活，却不得生母珍爱……”

“好了！”

纪氏顺了顺气，“我给你就是了，你们别欺负她。”

顾澜，“大姐姐被纪家养得嚣张跋扈，只有她欺负人的份。”

“夫人与其和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不如去信给她，让她别坏了自己的名声就算了，还要带累我。”

 “澜姐儿……”

顾澜不吃她一套，“夫人，不是我说你，都说爱子为之计深远，明知道父亲不喜她，怎么就不知道为她多打算打算？”

徐嬷嬷不忿，“还不是你们欺负……”

“呵呵……”

顾澜捂嘴轻笑，“夫人，自欺欺人有意思吗？还是，你其实只在意你自己？”

她慢悠悠起身，“夫人既是身体不好，那便好好休息吧。”

“我无意和你争辩什么？也不是为了顾锦朝不忿什么，左右我们是对家，顾家就这么点东西，不争怎么能行？”

“澜姐儿！”

她起身叫住她，“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娘本性也不坏，只是一时想差了……”

“澜姐儿，朝姐儿是无辜的，你们有什么就冲我来！”

顾澜无言了片刻，“是吗？”

“夫人多虑了。”

“姐姐！”

她才出门，顾锦荣正好过来，“姐姐，家里的大姐要办笄礼，母亲要不要去？”

顾澜回头看了一眼，“夫人体弱多病经不起颠簸，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