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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已经乱掉了。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不知名男鬼的强势,下一秒就触及张函瑞温润的眼神。
喻沉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她后知后觉的脊背发冷,那种让人心悸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向指尖。
黏腻的吻,耳垂的湿冷,恶心得像是一团腐烂的肉蛆。
喻沉西“……”
水被递到嘴边,喻沉西下意识张嘴,温水触及口腔的下一瞬就强迫她记忆再度闪回,刚喝进去的水像有毒一样蚕食着她的生命。
喻沉西“咳咳……”
张函瑞“慢点,难不难受?”
张函瑞第二次问她难受吗。他坐在床边把喻沉西揽进怀里,放下纸杯,手贴着她颤抖而单薄的背脊轻轻拍着。
他忽然想到小时候。大概是小学的时候。
小女孩长得早,在四年级的时候,喻沉西就已经高于班级大多数的小朋友,那时她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也没有萌生过减肥的想法,身上的肉软乎乎又白乎乎。
她个子高,又圆乎乎的,不知道谁先起的外号,一口一个“小坦克”来笑她,说她土肥圆,说她一屁股能坐死人。
小小的沉西总是聒噪的,嘻嘻哈哈,在他耳边反复讲着相同的事。小张函瑞自诩早熟,不喜欢听她叽叽喳喳,但那天她沉默了好久,他陪了好久。
放学之后她就哭了,哭得很难过。小小的沉西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张函瑞嘴笨不会安慰,只好把人抱进怀里,学着家里阿姨哄自己的样子,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后来他偷偷学了怎么哄人,怎么温柔地拍她的背,怎么让她靠着舒服。家里大号的毛绒熊后背都被他摸秃噜皮了。
等他终于用上这个技能却已经隔了好几年。抽条长大之后的沉西因为过去下定决心要减肥而变得太过于纤细,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能触摸到她的骨头,让他更不敢用力气了。
他害怕她会碎掉。但喻沉西却仰起脸。
喻沉西“张桂源,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目光,就这样轻飘飘从自己身上掠过。或许他的存在感就跟窗台上那盆绿萝没什么区别。
张函瑞“……”

她脱口而出的名字,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吗。
喻沉西不会注意到张函瑞垂下眼的落寞。
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余光不自觉瞄向半米之外的张桂源。明明他和喻沉西的距离更近,但已经有人更靠近她的心了。
他以为顺位第一是永远的,却没想到被取代得太过轻易。以至于张函瑞都不清楚到底是过去的哪一个瞬间,让后者捷足先登。
他只知道他再度变得酸涩,心脏有了缺口。
良好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偷听别人的秘密,现在就要离开,体面地、自然地离开。所以张函瑞收回了放在她背上的手,起身故作从容地往门外走。
只有他知道远离的每一步都沉重,步步心如刀割,利器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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