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月看着【月之书】界面上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提示文字,痛得无法呼吸。
她紧紧地抱着金智雨那渐渐冰冷的、不再有任何回应的娇小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金智雨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缓慢、无力,好像随时都会彻底停止。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金智雨带着解脱般安详笑容的小脸之上,然后顺着她冰冷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湿痕。
金智雨脸上的笑容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满足,好像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和束缚,这让方知月更加心如刀绞。
“对不起……智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知月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如果不是她那么任性,如果不是她实力不济,如果不是她非要……非要挑战那些远超她们能力范围的强大敌人……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感让她窒息。
她只能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金智雨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额头上,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寒意。
任由那股冰冷刺骨的绝望,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她的灵魂,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就在她即将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吞噬,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模模糊糊地考虑,和金智雨一同“回归月神的怀抱”,永远地沉睡在这片冰冷残酷的异世界森林之中,结束这看不到希望的旅程的时候——
没有奇迹发生。
命运并没有因为她的悲伤而展现出丝毫的怜悯。
用一句老话说,真是应了那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噗——!”
方知月再也压制不住由内向外持续发散的剧烈痛楚,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混杂着暗红色血块和细小内脏碎片的粘稠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口中狂喷而出。
滚烫的血液溅落在金智雨苍白如纸的脸颊之上,也溅落在她自己那件早已被鲜血与污泥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多处破损的皮甲之上。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嗅觉。
剧痛从她的胸腔深处奔涌而出,席卷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根因为被亚历山德罗斯一拳重创而断裂的肋骨,在刚才那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波动之下,再次发生了可怕的移位。
锋利的骨骼断茬,刺入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肺叶之中!
仅仅是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1
虐得我心肝疼
每一次吸气,都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在她的胸腔内疯狂地搅动、穿刺,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剧痛和濒临死亡的恐惧。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阴影,好像隔着一层血色的毛玻璃。
耳边也响起了阵阵令人烦躁不安的嗡鸣声,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月神秘仪……生命转化……”
她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发动治疗仪式。
【月神秘仪】的启动提示在模糊的意识中一闪而过,证明这个能力还可以使用。
但是,刚刚因为仪式效果而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晰的视界,又在迅速地模糊起来。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条(HP)只是稍稍抬起了一点点,就立刻因为持续不断的内出血而飞速下跌,甚至比恢复的速度还要快。
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即便是有【月神秘仪】这种特殊的治疗仪式,也无法承受如此严重的内出血和脏器损伤。
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呼吸都在加剧伤势,血液正不断涌入胸腔,压迫着她的心脏和肺部。
就在方知月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下去,手中的力量渐渐松懈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从她的怀中伸出,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臂。
是金智雨!
这个在方知月眼中生命迹象已经渐渐消散,身体都开始僵硬的“小恶魔”,竟然……
回光返照一般地,重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和行动能力?!
方知月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努力睁大因为失血而有些沉重的眼皮。
她看到,金智雨那双原本已经涣散无神、蒙上死灰的黑色眼眸,此刻竟然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又异常明亮的光彩!
那光芒很暗淡,却像黑夜中的星辰一样,穿透了绝望的阴霾。
金智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诡异魅惑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她往日的纯真,反而带着一种成熟与妖异,配合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嘴角的血迹,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她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清晰无比,一字一句,在方知月的耳边,轻轻说道:
“知月……别……别放弃……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