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宫里四位嫔位、四位妃位、两位贵妃,都是有定数的,而下头的贵人、常在、答应要多少就有多少。”
“嫔位现在有敬嫔、丽嫔,再有就是贤嫔娘娘你了。”
“妃位上,端妃娘娘体弱,鲜少露面,齐妃娘娘有三阿哥,华妃娘娘最得宠爱,脾气也因此桀骜了些。”
般若配合的低下头,遮掩眼底的思绪,在竹息面前十分自然的流露出对华妃桀骜的慎重。
有些事情同样做出来,喜欢的人会觉得喜欢,讨厌的人却怎么都觉得讨厌,各花入各眼,无非就在眼下是否利于自己。
是夜,寿康宫内缠绵着药味。
太后桌案上的玻璃罩子里,放着自鸣钟,里面的机括早就在她的小儿子老十四小时候就被弄坏了,时辰不准,响的纷杂,但现在她也就只能在这些时候睹物思人。
“竹息姑姑传话出来,说是贤嫔娘娘是个明白人。”
太后轻咳一声,显然这回话也算说在了她的心坎上:“竹息倒难得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般若...是个好名字,梵语里意味智慧,希望她真的足够聪明,能从宜修的手下活着,本宫看在有些人的面子上,也愿意庇护一二。”
至少,佟佳般若的样貌,不叫她想起那个害她进宫、又夺走她第一个孩子的罪魁祸首。
自鸣钟发出滴滴答答纷乱的声音,像是将太后的青春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啪嗒一声,思绪又被拉回在现在。
她又成了那个被装进壳子里,要为着乌雅氏一族满门荣耀,尽心竭力的太后娘娘。
而非从前无忧无虑,情郎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乌雅成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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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满军旗入宫的日子明日便是。
来指导宫中规矩的竹息也已经回宫了。
琉璃和隆科多身边的小厮已经打好了招呼,今个夜里,他们叔侄两个会好好趁着没有宫里人的时间通气,交代一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事。
般若对着一人高的西洋镜细细的端详着自己。
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自己和旁人不一样。
她的阿玛额娘是当真无愧的一双痴男怨女,达官显贵之子恋慕早有婚约的书香门第贵女,原本不过是少年绮思,时间久了或许就淡了。
谁知贵女的未婚夫战死沙场,贵女只能另择夫婿,这时候有佟半朝之称佟佳氏一族抛出橄榄枝,没哪几家能够拒绝的了。
般若小时候就发现她分明是按照阿玛额娘的优点长得,可阿玛说她像额娘像个十成十,但气势上虽是早产却和她伯父一模一样。
阿玛爱她,般若察觉的出来。
而她常年不对外见人的额娘,每回见她都要哭一场,说她“像”极了那个人。
额娘怨她、爱她,又透过她的脸不知道在恨着谁。
般若也佯装不在意的问起其他人,侍女他们对于容貌上细节之处相同,但说起像谁总是言语不一,性子上都说她和善。
这是小时候她迷惑不解的事,后来发现人们总是对于他人映射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只不过她的特殊,将这份存在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