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岚抬眼看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眼,极快,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知道那日施针落穴的、温热而镇定的指尖,是她。
也知道她家里只教女红规训,连书都不许她多读几本,更别说这手堪称精妙的下针功夫。
但他什么也没揭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顺着她的话应道:
“是,是托了嫂嫂的福。”
这一句“托了嫂嫂的福”落在两人中间,便像是一道心照不宣的默契封了口。
林锦岚垂着眼,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另一桩事。
她那日的手法太快、太熟,快得不像是寻常人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要么是瞒着所有人,私下里苦学过;
要么……他想到那一层,自己先顿了顿,觉得荒唐。
难道是山野精怪托了人形?
可他看着她眼尾那点狡黠又温暖的笑意,又觉得不像。
不管是什么,她救了他,这是真的。这秘密他咽进肚子里,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瞧他那副欲言又止又端着样子的模样,夏天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也不点破,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一转:
“你这心疾,将养着,其实还是能好的。”
林锦岚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这身子,自小被大夫断言“不可劳心,不可动武”,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听人说“能好”。
“若养得好。”
夏天搁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很,
“你想不想,日后也能提剑练武?”
林锦岚呼吸顿了一下,随即自嘲般笑了笑,声音还是温温的:
“我这副样子……不敢奢望太多。能安安稳稳活到老,便知足了。”
夏天没接话,起身走到里间的柜子前,翻了一阵,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封皮都旧了,边角有些泛黄。
她走回来,往他手边一放,用指尖点了点:“不必你如今就去挥刀弄枪,先照着这上头养气调息,等底子稳住了,再说别的。”
“这是?”
林锦岚低头看着那册子,翻开一页,里面是蝇头小楷,行文古朴,讲的是一套吐纳导引、以柔化刚的内功心法。
他虽不能习武,却也读过些武学杂书,一眼便看出这法门中正平和,极为罕见,若是放在外面,怕是能引得无数人抢夺。
而她却这么轻描淡写地扔给了他。
他指尖抚过那纸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低声道:
“嫂嫂……这东西,太贵重了。”
夏天坐回原处,歪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没散:
“不过是随便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放着的,也是吃灰,你先练着,练得好,往后还有,你怕什么?”
他怕什么?
因为他怕欠得太多,怕越了那条本就不该越的线,怕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越养越大。可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极珍重地把那册子合上,贴胸收好,再抬眼时,嗓音里那点涩被压了下去,认认真真地道:
“好,我练。”
窗外风过,吹动了案上的书页。
林锦岚带着那册子离开,想问她,那日他心疾犯了迷糊的时候,额头上那点温热是不是真的……2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