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从容直起身,慢条斯理拢好面纱,转头看向呆立原地、满眼震惊的顾青栀、墨玉与珍珠三人。
她淡淡挑眉,语气平静催促:
“愣着做什么?抓紧时间缝合伤口。”
顾青栀最先从方才惊世一幕里回过神,敛去眼底诧异,沉声吩咐:
“都别发怔,继续处理伤口。”
珍珠手都还微微发颤,连忙稳下心神帮忙递送纱布针线;
墨玉心底的惊涛骇浪却久久平息不下,唯有她一人清楚,眼前行事大胆不羁的林栀才是郡主。
从前的昭宁郡主虽然活泼天真但也恪守礼教,断不可能做出当众吻陌生男子这般出格举动,前后反差之大,让她心头震撼不已。
只是她素来懂得守秘分寸,半句疑问都不曾出口,默默俯身帮忙固定萧长赢的身形。
一番忙碌,满身血污的伤口总算全部缝合包扎妥当。
林栀直起身拍了拍衣袖,开口安排:
“墨玉,随我一同把烈王扶至里间床榻安置。
再让莫远,寻一身合身素色男装送过来,给他换下这身破损染血的王袍。”
“是。”
墨玉压下满心杂念,恭顺应下,上前同林栀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架起依旧昏睡的萧长赢,缓步走入内间厢房安置妥当。
“…………”
二人合力将萧长赢轻放在床榻上,替他放平身子,又扯过薄被盖在他带伤的身上。
安置妥当,林栀侧头看向身侧的墨玉,轻声吩咐:“你去打一盆温水过来,我替他擦拭身上血污。”
“奴婢这就去。”
墨玉敛去心中残留的讶异,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屋舍取水。
屋内只剩林栀一人守在榻边,她垂眸静静打量昏睡不醒的萧长赢。
他额前碎发被血渍打湿,凌乱贴在光洁饱满的额间,长密眼睫垂落,鼻梁挺直,唇色偏淡,褪去方才厮杀时满身戾气,安安静静躺着,模样俊秀柔和,看着温顺乖巧,倒像只无害的小奶狗。
可一想起方才竹林之中,他一身染血锦袍,孤身迎战一众杀手,挥剑搏杀时眼神凛冽狠厉,浑身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与野性,又分明是一头锋芒毕露的小狼狗。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在同一人身上,倒是格外有意思。
林栀望着他,心底暗自轻笑,指尖漫不经心拂过榻沿。
墨玉端着一盆温热清水踏入屋内,水汽氤氲,她将铜盆放置床边木凳上,正要上前伸手,轻声道:
“郡主,奴婢来帮烈王擦拭血污吧。”
林栀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榻上昏睡的萧长赢身上,淡淡开口:
“不必,这里我一人便可。你去灶间煎好疗伤安神的汤药,备好等他醒来服用。”
墨玉闻言,虽心中还有几分未散的诧异,却依旧恭顺躬身应下:
“奴婢知晓,这就去煎药。”
说罢她不多停留,轻手轻脚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将屋门半掩。
门外传来轻叩之声,墨远提着一套整洁素色男装走入屋内,见只有林栀守在床边,便拱手道:
“林姑娘,衣物取来了,属下帮您一同给烈王更换吧。”
林栀伸手接过衣衫,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温和地打发他:
“不必劳烦莫侍卫,外头还需人警戒巡查竹林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