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临河格外寒凉,顾锦朝衣衫湿透,再吹冷风极易染上风寒。
陈彦允二话不说,抬手解下身上厚实的墨色锦缎披风,面料柔软还带着他身上余温,递了过去:
“夜里风寒刺骨,先披上御寒。”
林栀伸手接过披风,小心翼翼裹在顾锦朝身上,宽大披风几乎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堪堪挡住凛冽晚风。
叶限带着仆从匆匆赶到岸边时,救人之事已然尘埃落定,见功劳尽数落在陈彦允手下,眉宇间顿时涌上几分郁色,本就因方才没能抢先救人满心憋屈,开口便带着几分揶揄:
“倒是陈大人手下手脚麻利,抢得先机,倒显得我带来的人全是摆设。”
这话酸意十足,裹在披风里的顾锦朝本就落水受寒憋了一肚子闷气,听见他阴阳怪气,当即抬眼回怼:“世子与其在这儿逞口舌之快,不如回去好好操练手下,真有心救人,方才也不会落于人后。如今人平安便好,何必句句夹枪带棒。”
叶限被她一席话说得噎在原地,脸颊微僵,想说什么又无从辩驳,只得悻悻抿紧唇。
林栀不愿再在街边多做耽搁,夜风寒凉,顾锦朝浑身湿冷不宜久站,当即同二人欠身告辞:
“天色太晚,锦朝受了凉,我们便先行回小院了,改日再来道谢。”
说罢扶着裹紧披风的顾锦朝,青蒲随行在侧,一行人辞别二人,快步往小院折返。
回到院中,屋内早早点上炭火,暖意融融。林栀先让青蒲打来热水,伺候顾锦朝褪去湿透的衣衫,换上干爽柔软的里衣,又煮上一碗驱寒的生姜红糖水。
顾锦朝捧着温热瓷碗小口啜饮,方才落水的慌张渐渐散去,忍不住懊恼叹气:
“方才只顾着凑上前看打铁花,脚下一滑竟摔下河,害得表姐跟着费心,还平白受了叶限几句闲话。”
林栀坐在一旁,伸手替她拢了拢肩头衣襟,眉眼柔和轻笑:
“人没事便是万幸,一点磕碰不算什么。夜里河边人多拥挤,失足原是寻常,不必耿耿于怀。好在陈彦允手下来得及时,不然当真凶险。”
“说起三爷,他那件披风还带着暖意,倒是个心细之人。”
说着还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揶揄,林栀指尖一顿,避开她八卦的目光,随口岔开话题:
“红糖水喝完早些歇息,披风的事交给我洗净送还便是。”
窗外爆竹断断续续响起,屋内炭火噼啪,二人围着暖炉闲话新年琐事,方才落水的惊险,慢慢化作闲谈里一桩插曲。
“…………”
纪晗一个恋爱脑对顾德昭要是再按她自己这样等幡然醒悟,怕是不知道等多久。
索性林栀就给她兑换了些好东西,让她性格稍微变得不一样一点。
转眼过完新年,春风入户,顾府内里早已暗流翻涌。
从前满心痴恋顾德昭、一味委屈隐忍的纪晗,经林栀暗中相助,换得调养身心、改易性情的灵物滋养,心性悄然大变,往日绵软优柔尽数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冷硬果决,再不是遇事只会暗自垂泪的恋爱脑模样。
这些时日她不动声色暗中查证,顺藤摸瓜揪出在府中潜藏多年的周嬷嬷。
原来此人常年跟宋姨娘洗脑,背地里日日在纪晗日常汤药里掺兑药性相悖的药材,刻意引得她旧疾反反复复、身子孱弱,也方便宋姨娘借着照料之名把持中馈,府里多年暗中克扣纪晗嫁妆、栽赃琐事大半也出自周嬷嬷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