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转个弯你人就不见了,去更衣要这么久么?”
“我……”
“还不快回去,准备开席了。”
顾锦朝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
“知道了。”
说罢便快步先行赶回宴中,不多停留。
待到顾锦朝走远,四下无人,暗处缓步走出的陈义躬身行礼,低声道:
“林姑娘,我家主子有请,请您移步一叙。”
林栀心中了然,从容随他走入僻静雅室。
屋内气氛沉静肃穆,陈彦允端坐案前,周身气场冷冽沉压。
林栀垂眸轻声解释:
“锦朝妹妹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心中忧心外祖母安危,知晓平田一事风波极大,唯恐外祖母卷入其中深陷险境,一时情急才不慎听闻旁事,绝非有意窥探大人私事。”
陈彦允指尖轻扣桌面,神色凝重,语气字字沉重:
“平田新法牵扯朝堂多方势力,早已不是寻常朝堂议论那般简单。
纪老夫人既然决意站在我这边鼎力相助,便再也没有轻易抽身的余地。”
他抬眼看向她,眸光深邃凛冽:
“此事一路推进,反对之人势必不择手段掀起风浪,届时不止对手会流血丧命,就连站在同一立场的自己人,也难免会卷入纷争,落得伤痕累累,甚至搭上性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重重一叩杯盖,清脆声响在寂静屋内格外刺耳,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林栀心头一凛,当即屈膝缓缓蹲身,姿态恭谨俯首,语气恳切沉稳:
“民女明白其中凶险,也深知外祖母一心为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我无半分插手朝堂纷争之心,只求能守好身边之人,安稳护住外祖母与锦朝妹妹,绝不向外吐露半句所见所闻,更不会妄议朝中诸事,往后行事谨小慎微,绝不成为大人与纪家的累赘,还望大人放心。”
陈彦允见她神色惶惶,眼底怯意尽显,心知敲打震慑已然足够,周身冷冽气场渐渐敛去,随即也顺着她的姿势缓缓蹲下身,语气放缓了几分,伸手便要虚扶她起身。
“罢了,起来吧,不必如此拘谨。”
林栀心中暗自盘算,眼下正好借着方才被震慑住的怯弱模样顺势行事,哪肯轻易让他扶稳。
她故作心神未定、惊魂未定的模样,假意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脚下却刻意被宽大的裙摆绊住身形,身子骤然一轻,径直朝着他身前踉跄扑去。
变故猝不及防,陈彦允全然未曾料到她会突然失衡,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稳稳托住她,可势头来得太急,非但没能扶住,反倒被她直直带着一同跌坐在地。
温热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他微凉的侧脸,轻轻一触便分开。
!
这一瞬,周遭彻底寂静无声。
陈彦允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双眸微微睁大,素来沉稳冷静的心神骤然乱了分寸,整个人愣在原处一动不动,脸颊上残留着女子唇间淡淡的清甜暖意,那一丝轻柔触感清晰无比,直直撞得他心绪翻涌,一时间竟忘了所有言语与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