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宝儿又蹭了蹭,似乎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不是梦。
他的小手抓住了林栀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娘去哪里了……”
俞宝儿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点点委屈,“今天没有陪宝儿讲故事……宝儿等了很久很久……”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连委屈的力气都被困意吃掉了。
林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俞宝儿的额发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
“娘今天有点事,来晚了。
宝儿乖,明天娘给你讲两个故事,把今天的补上,好不好?”
“两个……”
俞宝儿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笔交易。
“嗯,两个。”
俞宝儿满意地哼唧了一声,小手在林栀衣襟上又攥紧了一些,小脸埋在她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小虾米似的蜷在他怀里,很快就又沉沉睡去了。
林栀拍着他背的手一直没有停,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
窗外雪还在落,无声无息。
这一夜便这么过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亮亮的,照得满室清辉。
林栀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
她心里一紧,猛地坐起来。
被子掀开,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凹坑,余温尚在。
布老虎歪歪地倒在枕头上,一只耳朵被压得变了形。
“宝儿?”
她唤了一声。
没人应。
林栀飞快地穿了衣裳,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梳,只随手挽了个髻便往外走。
刚推开门,白术就迎了上来。
“掌柜的。”
“宝儿呢?”
“小公子他去齐公子的房间了。”
白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小公子一早起来就往齐公子那屋去了,奴婢拦都拦不住,他说什么‘要看娘藏起来的人’——”
听到这,林栀的步子停下来,慢条斯理折返回去梳妆打扮。
“让他去看吧,左不过他俩父子相见,让周围的人都盯着点就行了,先帮我梳妆吧。”
“是。”
……
屋里,晨光从半掩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淡金色的光。
榻上,齐旻已经醒了。
他半撑起身子靠在枕上,被子滑到腰际,一头青丝散着。
看起来还有些昏沉,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他很久没有睡得这样舒服了。
齐旻唇角勾起,果然还得是她,这一来到她身边自己就感觉浑身舒服,她不愧是属于他的契合,专属的那种。
而俞宝儿就站在榻前。
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齐旻看,目光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件。
【哪来的小兔崽子?】
齐旻这才发现他,眉头微微皱着,想到赵询等人查的这是她的孩子,心里顿生一股戾气。
但转念一想算算日子,这孩子也可能是他的种不是别人的,虽然哪个答案都不怎么样,总比头上郁郁葱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