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戚凌波32（金币加更）

“师妹，睡不着？”

他问。

“嗯。”

静了一息。

“那……我陪你坐坐？”

“行啊。”

夏天转身往院中石桌走去，戴风驰跟上，两人在月光里坐下，谁都没开口。

夜深极了，四下里只有虫声。

戴风驰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倒是夏天先开了口：

“你老看我做什么？”

“……没看。”

“没看？”

她挑眉。

“那你眼珠子往哪转呢？”

戴风驰不说话了。

他这人就这样，话少，嘴笨，被她一句堵得耳根都红了。

夏天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软。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她，逗她开心，给她做饭，为她洗衣，逗狠了就会眼睛红，妥妥小娇夫，但也从不过界。

她不说走，他就不催；她停下来看风景，他就安安静静等在一旁。

像一把撑开的伞，不声不响地遮着。

“风驰。”

她忽然叫他。

他抬眼。

月光下，她看着他，眼神跟白日里不太一样，少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棱角，柔柔的，像被月光泡软了。

“你……”

她顿了顿，好像在想怎么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戴风驰喉结动了动。

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了，从她还是掌门之女、宋郁之未婚妻的时候，就压着。

后来她退了婚，他追上来，还是压着，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怕吓着她，怕她不自在，怕她觉得自己和宋郁之没什么两样。

可今夜月色太好，好到让他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永远不会说了。

“凌波。”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

夏天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忽然站起身来，绕到她面前。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

他低头看她。

“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

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他看见她眼底映着两个月亮，亮得惊人。

“我知道。”

她轻声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些薄茧，被她握住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但她没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

“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脾气差，嘴巴毒，还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说不定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名分，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凌波。”

他打断她，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风铃又响了一声。

夏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往日的锋锐，软软的，像春天化开的雪。

她站起身来，与他面对面。

夜风拂过，她的衣角碰着他的衣角，分不清是谁的。

“进来吧。”

她转身，往自己那间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总站着不累吗？”

戴风驰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懂了。

他跟上她，脚步有些重，又有些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石板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

门掩上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棂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

两个人站在暗处，谁都没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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