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双手臂,突然环上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他向下拉。
林倦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朝她压了下去。
他本能地用手肘撑在她身体两侧,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真的砸在她身上。
但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完全交织,他悬在她上方,像一张被绷紧的弓。
夏天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醒得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里面盛着清晨的阳光,和一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就这样搂着他的脖子,迎着他惊愕的、尚未完全回神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抱我过来,就想走?”
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却依旧是她那种标志性的、慢条斯理的调子,每一个字都像小钩子,轻轻勾在他心尖上。
林倦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阵脚。
血液全部涌上大脑,又轰然散开,冲向四肢百骸。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微微凸起,呼吸粗重了几分。
“你……”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时候醒的?”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
她答得坦然,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我脸上研究出个花来。”
林倦:“……”
所以他刚才小心翼翼、怕惊醒她的那些动作,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注视,全被她看在眼里?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
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清冷和某种令他安心的气息,毫无阻碍地钻入他的鼻腔。
昨晚,正是这气息,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昨晚……”
他终于挤出这两个字,目光复杂地锁着她。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明明都是……刃。你为什么能安抚我?”
夏天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紧皱的眉心,抚过那因为困惑而拧起的纹路。
“你管呢,算我厉害不行么。”
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像叹息又像纵容的东西。
“昨晚你舒服不就好了。”
林倦被她这话堵得一噎,昨晚?昨晚他半条命都快没了,哪有心思和余力去追问细节?他只记得她说“刃怎么了”,然后他就……他就什么都信了。
“那不一样。”
他硬邦邦地说,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昨晚我快死了,你说什么我都信,现在……”
“现在不信了?”
夏天打断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挑衅。
“那你要不要试试,现在推开我,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倦瞳孔一缩。
他当然想推开她,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问清楚一切,保持距离,恢复那个他们之间本该有的、安全的、界限分明的状态。
可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她的气息,她指尖的温度,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呼吸……每一样都在瓦解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他低低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控诉。
——
会员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