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她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
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沉溺的、在她肩颈留下疯狂痕迹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住门把手时,掌心那一点点潮湿的汗意,和胸腔里那再次被强行镇压下去的、混乱的悸动。
界限,他需要这道界限。必须要有……
“…………”
房门在吴司源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重,却足以将一室未散的暖昧与狼藉隔绝开来,也将那个刚刚苏醒、拥着薄被的身影,留在了门内。
他站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手里还搭着外套,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些冰冷划清界限的话语,真的赋予了他某种坚不可摧的铠甲。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多快,多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仓促的逃亡。
而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是从她身边逃开,还是从那个险些失控的自己手中逃脱。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他不敢。
他怕一回头,看见她或许会露出的错愕、受伤、或是愤怒的眼神。
任何一种情绪,都可能成为撬动他刚刚筑起的那道脆弱防线的杠杆。
更怕看见她……无动于衷,那会让他所有强撑的冷静和“划清界限”显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用背影和冰冷的语句,完成这场单方面的“宣告”。
仿佛只要他不去看她的反应,那些话就真的成立了,昨夜就真的只是一场可以归档的“意外”,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需要“厘清”的、冷冰冰的“界限”,因为他对厉湘,并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只纯粹当她是交易,是血包。
一开始可能还是抱着这样的感觉,但只能说日子是过出来的,她的真诚善良,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热烈如火的喜欢,也燃烧到他。
……
深吸一口气,他抬步朝着电梯走去,脚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上。
指尖残留着拂过她额发的温软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房间里混合了情欲、汗水与她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
这些感官记忆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理智。
如果此刻他回头,哪怕只是透过那扇未关严的门缝,或是在走廊转角不经意的一瞥——
他就会看到,门内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在他离开后,她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露出任何被话语刺伤、或感到难堪窘迫的神情。
夏天拥着被子,静静地坐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洞悉的漠然。
“呵,男人。”
她松开紧攥着被角的手,那点力道,与其说是遮掩或不安,不如说只是刚醒时下意识的动作。
她甚至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薄被滑落更多,露出肩颈胸脯上更多斑驳的痕迹,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无所遁形。
低头看了看,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锁骨下方一处最深的淤痕,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评估伤势,而不是回味欢愉。
“一边说不可能一边又往死里做。”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开。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进来,将房间里一切的凌乱、痕迹、暧昧气息都照得无所遁形,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