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只是情侣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亲昵表示。
可他心里清楚,不是。
绝对不是。
头脑里瞬间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无数念头、警告、自我质疑、隐秘的悸动疯狂交织碰撞:
她意识到了吗?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是刃,我是引,我不可能对一个刃产生感情,哪怕我跟她已经结契了。
我……我该立刻退开,严肃地告诉她这样不对。
可为什么我动不了?为什么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我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不行,不能想,不该想。
我是她上司,只是她上司。
可那雪地里奔向他的身影,此刻近在咫尺带着馨香的气息,还有唇边这点燎原星火般的温度……都在疯狂嘲笑着他自欺欺人的“只是”。
这短暂的、对他而言却无比漫长的僵持,大概只持续了两三秒。
吴司源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被他稳稳地扣入卡槽。他的动作依旧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那细微的、几乎无法控制的轻颤。
他迅速坐直身体,退回驾驶座。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仿佛要逃离那个仍然残留着她气息和温度的、过于危险的亲密距离。
车厢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只有暖气还在无声地吹拂。
吴司源的手握住方向盘,用力到骨节分明。他目视前方,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被雨刷规律地抹去,留下一片清晰的、却有些模糊的视野。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吞咽下那满溢的、复杂的情绪。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刻意压平了所有波澜,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更加平稳:
“系好了。”
本来应该直接跟她说清楚他们不可能,但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吴司源又不忍心,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她现在这么开心,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落雪的道路,没有看她
“去吃饭。”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车辆缓缓驶离路边。
所有的惊涛骇浪,汹涌心动,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自我谴责,都被他强行锁在了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只有耳根那一点点未能完全消退的热意,和胸腔里那擂鼓般、再也无法忽视的心跳,泄露了冰山之下,那已然开始融解、奔腾的真相。
夏天看着他一系列反应,挑了挑眉也没有戳穿。
“去哪里吃?”
“我都安排好了,去了就知道了。”
“哦,好吧。”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不过她很随意而吴司源内心并不平静。
“………………”
生日晚餐选在一家能看到江景的安静餐厅,雪夜的江面倒映着两岸流光,玻璃窗内暖黄灯光,银质餐具折射细碎光芒。
吴司源准备了她喜欢的甜品,小巧的蛋糕上蜡烛摇曳。
他看着她闭眼许愿,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垂下,神情是少见的、全然的宁静与期待。
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在这样温馨的画面里,悄悄松动了一丝,泛起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