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沈湘灵的小茶室里洒下斑驳光影。
夏天由丫鬟引着进来时，沈湘灵正对着一卷账册微微蹙眉，见她来了，立刻展颜笑了，起身相迎。
“五妹妹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沈湘灵携了夏天的手，引她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快尝尝这新到的云雾，香气极清。”
“我一个人待着烦闷，这不来找表姐玩了。”
实则是被陆江来缠腻歪出来透口气，夏天笑了笑，示意身后跟着的、提着个小食盒的慢慢上前。
“表姐，茶日日都喝。今日我来，是想请你尝个新鲜玩意儿。”
“哦？什么新鲜玩意儿？”
沈湘灵来了兴趣，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食盒上。
夏天让慢慢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瓷罐和一只带盖的温盅。
她一边动手，一边不疾不徐地解说。
“这是用滇地来的红茶，我让人用石臼细细碾了，煮得浓酽，滤了三遍才得这茶底。”
她摸索着捧起温盅，倒出少许深琥珀色的茶汤在小杯里，浓郁的茶香顿时逸散开来，比寻常冲泡的更为醇厚。
接着，她又打开另一个小罐。
“这是今晨庄子上刚送来的新鲜牛乳，用隔水温着，未曾煮沸，怕失了那股子鲜甜。”
她将牛乳缓缓注入茶汤，比例精准，乳白的色泽与茶色交融，形成一种温柔的浅褐色。
最后，她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小瓷瓶，笑道：
“最关键在这里——岭南的甘蔗糖浆，熬煮时加了一点点桂花和盐，提味。”
她小心滴入少许，然后用一支细长的银匙，在混合的液体内轻轻搅动。
叮叮的轻响中，茶香、奶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咸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沈湘灵早已看得目不转睛，见她停下动作，忍不住问：
“这……便是好了？”
“还差一步。”
夏天将混合好的饮品倒入一个天青釉的莲瓣纹盏中，递给沈湘灵。
“表姐尝尝看，小心烫。”
沈湘灵半信半疑地接过，盏壁温热。她先凑近闻了闻，那股混合的香气诱人得很。
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
初时是牛乳的顺滑与微甜，紧接着红茶的醇厚与微涩漫上来，层次分明却又奇妙地和谐，而最后一丝隐约的咸与桂花香，恰到好处地解了腻，引出了更深长的回甘。
与她平日所饮的清茶、甜汤、酪浆都截然不同，是一种新奇又令人愉悦的滋味。
她眼睛微微睁大，又连尝了几口，才放下茶盏，赞叹道：
“好奇妙的味道！
茶非茶，酪非酪，香甜醇厚，却一点不腻人。五妹妹，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夏天抿唇一笑，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也为自己斟了一小杯，捧在手里慢慢啜饮。
“不过是瞎琢磨。想着茶能清心，牛乳养人，合在一处或许不错。
又怕单调，便加了些小心思，表姐喜欢就好。这法子简单，我让慢慢把用料和分寸都记下了，回头给表姐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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